神龜島外,六十里處。
在這裡,有一片暗礁嶙峋的淺灘。
淺灘之上,坐落著一座由黑鐵木和珊瑚石壘砌而成的簡陋寨子。
寨門歪斜,旗杆上掛著一面繪有鯨魚骨架的黑色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旗幟上書:玄鯨堂!
玄鯨堂便是游離在神龜島外、隔離結界之中的勢力。
這一座勢力的成員,乃是當年想要潛入神龜島奪取玄武傳承的武者,這些武者被神龜島驅逐,隨後又被困在結界之中。
這些流寇不斷抱團,組建成為了如今的玄鯨堂。
玄鯨堂以截殺途徑此地的武者為生。
神龜島這麼做,也是為了藉助玄鯨堂替神龜島截殺那些意圖染指神龜島傳承的武者。
寨子中央。
一座勉強算得上大殿的廳堂中,燭火搖曳。
堂中坐著四人。
主位之上,端坐著一名身形魁梧、面容粗獷如刀削的中年男子。
其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即便是在燭火映照下,依舊泛著攝人的寒光。
此人正是玄鯨堂堂主,玄坤鵬!
玄坤鵬的夢想,乃是成為一方霸主,可是現在,他只能帶著一群被驅逐的流寇,在這片暗礁淺灘之間苟延殘喘。
在玄坤鵬的下方。
坐著三道身影。
左側那人身形瘦削如竹,面容陰柔,一雙狹長的眼睛精光閃爍,正是玄鯨堂大當家,玄海山。
右側那人身形魁梧,滿臉橫肉,雙臂肌肉虬結如鐵,正是二當家,玄海風。
末座那人身形中等,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卻透著精明之色,正是三當家,玄海岳。
三人都是玄坤鵬一手帶出來的心腹,對玄坤鵬唯命是從。
玄坤鵬端起面前的酒碗,一口飲盡,隨即重重拍在桌上,聲如悶雷,響徹堂中。
「神龜島那邊,已經傳出消息了。」
「玄武遺蹟即將開啟,大炎王朝和東倭王朝的人都會來,咱們玄鯨堂在這片海域上漂了整整七年,如今,總算等到了一個翻身的機會!」
玄坤鵬的目光掃過三人,聲音帶著幾分壓抑已久的躁動。
他們太渴望自由了!
玄海山聞言,眼睛一眯:「堂主的意思是……?」
玄坤鵬站起身來,負手走到廳堂門口,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方向,沉聲道:「夜天舒那個老東西,把我們趕出神龜島,又布下結界,不讓我們離開這片海域,我們就像是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只能在這片淺灘上苟延殘喘!」
「你們甘心嗎?我是不甘心!」
夜天舒,正是神龜島島主。
玄坤鵬轉過身來,目光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這一次,玄武遺蹟開啟,夜天舒那老東西必然要分心應對大炎和東倭的人,這正是我們趁虛而入、潛入神龜島的大好時機!」
玄海岳眼中精光一閃:「堂主的意思…… 咱們要趁機潛入神龜島,搶奪玄武傳承?!」
「不錯!」
玄坤鵬的聲音變得冷厲起來:「接下來,我要你們三人,帶著手下弟兄,各自封鎖神龜島外圍的三條航道,凡是路過的船隻,一律劫掠!」
「一來,可以掩人耳目,讓夜天舒以為我們只是在海上劫掠,沒有其他心思。」
「二來,那些前往神龜島的船隻上,必定帶著不少靈石和丹藥,正好補充咱們這些年的消耗。」
玄坤鵬負手而立,眼神再是一凝:「而我,會趁著你們製造混亂的時機,潛入神龜島,尋找進入玄武遺蹟的機會。」
玄海山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之色:「堂主,那夜天舒可是夜叉族後裔,實力深不可測,再加上神龜島守衛森嚴,堂主一個人潛入,太過冒險了。」
玄坤鵬擺了擺手,寒聲道:「夜天舒再強,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整座神龜島,此次玄武遺蹟開啟,大炎和東倭的人都會進入其中,遺蹟之中必然混亂不堪,我只需趁亂混入,尋個機會奪取傳承便是。」
「富貴險中求,這個道理,你們應該明白。」
三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齊齊拱手道:「我等,願隨堂主赴湯蹈火!」
玄坤鵬滿意無比的點了點頭,隨即大手一揮:「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下了,接下來,我們各自按照計劃行動!」
「是,堂主!」
三道身影同時起身,大步走出廳堂。
「呼呼!」
海風呼嘯,吹得那面鯨魚旗獵獵作響。
片刻之後。
三艘通體漆黑、懸掛著鯨魚旗的大船從暗礁淺灘的隱蔽水道中駛出,各自朝著三條不同的航道方向破浪而去。
……
與此同時。
無盡海域之上。
一艘小舟正以極快的速度破浪前行。
周昊負手立於舟頭,衣袍被海風吹得獵獵翻飛。
柯暮寒和郭易臻分坐兩側,各自握著船槳,靈力灌注之下,小舟如同離弦之箭,在海面上犁出一道白色的水痕。
五名黑衣死士分散在舟身兩側,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海面。
「七皇子殿下,方才那八臂章妖雖然兇猛,但好在咱們及時脫身,沒有造成更大的損失。」
柯暮寒一邊划槳,一邊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慶幸:「那林奕怕是凶多吉少了,被八臂章妖纏住,多半已經沉入海底成了八臂章妖的血食!」
郭易臻跟著附和,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安慰:「譚宗正師弟雖然死了,但是,雖死猶榮!他至少替殿下解決了林奕那個心腹大患,那林奕一死,此番神龜島之行,便再無人能與殿下爭奪玄武傳承了!」
周昊聞言,負手而立,面色微沉。
沉默半晌。
周昊緩緩開口,聲音故作沉痛無比道:「譚宗正護我有功,此番若能順利奪得玄武精血,本皇子將來登基之後,定會為他追加封號,賜其家族世代恩蔭。」
柯暮寒和郭易臻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絲欣喜之色。
周昊這番話,表面上是悼念譚宗正,實則也是在向他們示好。
意思明顯:你們只要跟著本皇子好好干,將來本皇子登基了,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殿下仁厚!」
「譚宗正師弟在天有靈,也會感激殿下的恩德!」
柯暮寒和郭易臻齊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