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算計

2026-08-12 12:31:38 作者: 不說話的小啞巴
  張立言蹬著自行車出了南鑼鼓巷,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氣喘吁吁的呼喊聲。

  「張廠長!張廠長!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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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埠貴那破鑼嗓子喊出的聲音,在空曠的胡同里迴蕩得格外清晰。

  張立言單腳撐地停下自行車,回頭一看,只見閆埠貴正從胡同口跌跌撞撞地追出來。

  這小老頭跑得滿頭是汗,懷裡還緊緊地抱著他那本視若珍寶的小本本,像是抱著什麼了不起的秘密帳冊。

  他跑到張立言跟前,彎著腰喘了好一陣子才緩過氣來,然後把手裡的本本高高舉起,像是獻寶似的遞到張立言面前。

  「張廠長,你看看,這些都是我記錄的院裡鄰居各種大小事情,全在這本子上,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張立言接過本子隨手翻了翻。

  不得不說,這小老頭不愧是當老師的,字跡工整娟秀。

  時間、地點、人物、事件,格式統一得像一本袖珍檔案冊。

  可內容就讓人提不起什麼興致了,某月某日趙大媽多摘了院子裡兩把香椿芽,某月某日錢嬸借了誰家的醬油沒還,某月某日賈張氏在公用水池邊又多用了兩盆水,某月某日傻柱從食堂帶回來半隻燒雞。

  全是些雞毛蒜皮的鄰里瑣事,除了能讓翻看的人對這座四合院居民的道德水準產生深深的懷疑之外,沒有任何實質價值。

  唯一讓張立言稍微多看了一眼的,是其中幾頁記錄,院裡集體給賈家捐款的明細。哪年哪月,易中海牽頭,誰捐了多少,一筆一筆全記在上面。

  易中海捐得最多,每次都是兩塊、三塊地往外掏。

  劉海中次之,雖然人憨但掏錢從不含糊。

  閆埠貴自己分毛不出,但記得比誰都仔細。

  不過這個信息對現在的張立言來說已經沒什麼用處了。

  賈東旭被判了十五年,發配大興安嶺,這輩子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個未知數。

  賈家現在只剩賈張氏和秦淮茹帶著棒梗,連原著里那個能讓秦淮茹頂替進廠的工位都被蝴蝶翅膀扇沒了。


  靠賈張氏那點納鞋底那點收入根本撐不了多久。

  張立言隨手翻了翻,啪地一聲合上本子,抬頭看著閆埠貴,語氣平淡地問道。

  「你拿這個給我,幾個意思?」

  閆埠貴搓著手,乾瘦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又摻著一絲不好意思的扭捏。

  他嘿嘿笑了兩聲,才支支吾吾地開口。

  「張廠長,剛才我聽到你跟劉光奇說的話了,你讓他去你們廠里當調度員。你看,你能給也我一個工作崗位?」

  張立言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閆埠貴是為了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來求工作的。

  閆解成遊手好閒,閆解放吊兒郎當,哪個都沒有正經差事。

  結果這小老頭居然是給自己要崗位?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閆埠貴,目光裡帶著一種「你沒事吧」的審視。

  「你不是紅星小學的老師嗎?」張立言皺起眉頭,「你有工作,你要什麼崗位?」

  閆埠貴的笑容更不好意思了,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像是在透露一件自己盤算了很久的得意買賣。

  「這個崗位嘛,我準備賣給我兒子。當然,如果他不肯出錢,我也可以賣給其他人。張廠長,你只要給我一個崗位名額,這個院子裡的大小事,我都替你記錄得清清楚楚。」

  張立言聽完,差點被這老小子的算盤珠子崩到臉上。

  好傢夥,拿一個破帳本來換一個工作崗位,然後再把這個崗位轉手賣出去。

  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連中間商賺差價都算計得明明白白。

  他把手裡的小本本隨手扔還給閆埠貴,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平淡變成了不加掩飾的嫌棄。

  「你這老小子拿我尋開心呢?」張立言的語氣冷了幾分。

  「一堆雞毛蒜皮的破事,就想從我這裡換一個工作崗位?你知道紅星種植場現在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嗎?農業部直屬,部委專項經費,你拿本破帳本就想往裡塞人?」

  說完他理都不理閆埠貴,抬腳踩上自行車踏板就蹬。

  閆埠貴急了,但他又不敢伸手去拉張立言的自行車。


  他只能跟在自行車後面一路小跑,步子倒騰得飛快,嘴裡不停地喊著。

  「張廠長!張廠長!要不我讓我家解放去給你們守門!不要工資,管頓飯就行!還有解成,解成也能幹!」

  張立言頭都沒回,腳下使勁一蹬,自行車加速衝出了胡同口,把閆埠貴那小老頭的身影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閆埠貴是整個95號大院裡張立言最討厭的人,沒有之一。

  你看看劉海中,人家雖然打孩子跟打鐵似的,官迷心竅被人當憨憨耍,但有一點是實打實的。

  人家把大兒子劉光奇培養成了中專畢業。

  在這個文盲遍地走的年代,中專畢業是什麼概念?那是正兒八經的知識分子,是國家分配工作的幹部苗子。

  而且劉海中在廠裡帶出了一堆徒弟,逢年過節一群人提著菸酒糖茶上門來看他,這是憑本事攢下的人情。

  他唯一的毛病就是不把另外兩個兒子當人看,但那也是自家的事,礙不著別人。

  閆埠貴呢?身為小學老師,教書育人幾十年,結果自己三個兒子一個女兒,沒一個成才的不說。

  他自己天天堵在95號大院門口,當個「門神」,誰家買了菜回來他都要湊上去掐根蔥、揪個蒜,美其名曰「三大爺幫你嘗嘗鹹淡」。

  要是在豐年,這種行為頂多是討人厭。

  可現在是什麼年月?鄉下多少地方餓得前胸貼後背,吃樹皮啃觀音土的大有人在,你天天在吃食上占鄰居的便宜,這不叫摳門,這叫缺德。

  也就是這個年代的人對老師這個職業有著特殊的濾鏡。

  就連鄉下的村民遇到老師都是,張口先生閉口先生的,不然就閆埠貴這德行,早就被人套上麻袋打死了。

  現在想靠一本破帳本就到自己這裡來換一個工作崗位?這老小子想屁吃呢。

  自己讓劉光奇去種植場上班,是因為劉光奇是貨真價實的中專學歷,有知識有腦子,放在種植場調度員的崗位上真能派上用場。

  閆埠貴的大兒子閆解成除了遺傳了他爹的那套算計,還會什麼?算盤珠子倒是打得挺響,可惜全是往自己口袋裡扒拉的。

  再說了,自己要是想搞大院裡的人,根本不需要什麼破帳本。

  南鑼鼓巷原來的兩個捂蓋之王,王主任和張所長,全都被自己弄到大興安嶺伐木頭去了。

  新來的街道辦主任和派出所所長,但凡有一個不捂蓋子的,這座四合院裡的牛鬼蛇神就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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