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奉旨前來

2026-08-12 05:08:29 作者: 寒霜榭
  春闈向來被京中百官注目。

  以往為了分辨站隊,看一個人的出身,門閥,和具體分派到了哪個部門,便能看出這個人是站隊誰的,又是誰手底下的。

  但此次春闈與以往不同。

  昭明公主大開殺戒,選出來的基本都是家世清白,與朝中眾臣幾乎毫無聯繫的。

  唯一算的上出身世家的,便是裴國公之子,裴茗,是本次春闈一甲書名,御前欽點的狀元郎。

  其餘出身寒微的新人尚且還好拿捏,就算從乾淺手裡放出去,但也總會有幾個不懂知恩圖報,想往上爬的吧?

  賄賂威逼一番,私下交際一番,自然就拉攏站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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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裴茗不是啊,且不說他父族本身就是門閥之一,再加上他出身高貴,自然頗有幾分傲氣,根本就不是好說話的人。

  朝中百官,各股勢力每天乾瞪眼。

  從水患開始,又等到水患漸漸有些平息,等的脖子都長了,卻死活沒等到這些新人被派職定品。

  本都做好了乾淺會趁機再行壯大,培植黨羽的眾人急得不行。

  說白了,你要動手腳,要拉攏人能不能動作快點。

  你這頭完事了,他們那頭好策反啊!

  但乾淺卻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們在急什麼,就好似忽然急流勇退了般。

  乾淺今日能進宮陪膳,但把陛下氣的掀桌。

  她明日便能走在街上,但莫名其妙碰上些很巧的事。

  不是這個官員遭了殃,就是那個世子被堵的沒地方跑。

  乾淺一直留著定品的摺子,沒交上去。

  一方面是想看看誰最急,畢竟只有最想動手腳的人才最急。

  而另一方面,是她在等一樣東西。

  那東西不到,乾淺是不會把摺子交出去的。

  所有人都陪她一起等著吧。


  反正乾淺是可以派手下人去噓寒問暖,收攬人心。

  用系統的話來說,這應該叫做——「員工上崗前培訓」。

  「殿下……」

  阿虞帶著阿丑的密信回來時,乾淺正靠在圍欄旁餵她的大胖魚。

  阿虞還沒來得及說後話,乾淺就抬手打斷了她,甩了甩手吩咐人傳車駕。

  「今日不幹活,本公主要出門。」

  阿虞被她廣袖帶起的弧度甩了一臉,她懵懵的站在原地。

  「……殿下?!帶上我啊!」

  正午三刻,六安台。

  秦無恙今日本是約了友人,在此敘舊薄飲一杯。

  他出府早,又是騎馬來的,所以比人早到了幾刻。

  他倚在窗邊,撐著頭百無聊賴的等人,直到往下瞥見國公府的馬車出現在街上,他才顯出幾分興奮。

  可這份興奮還沒維持多久,秦無恙就因另一輛幾乎前後腳過來的馬車而沉下臉。

  那拐角出現的馬車上,「昭明」二字格外顯眼,幾乎是立刻讓秦無恙扒著窗檐坐了起來。

  「可真遭了……」

  秦無恙急得甚至都沒走正經路,他肩一塌,就從窗戶鑽了出去,踩在房檐的瓦片上,匆匆落地。

  乾淺這頭甚至還沒下馬車,就聽見有一道清朗的青年聲音傳來。

  「殿下!!好巧!」

  乾淺皺著眉抬頭望去,便見秦無恙站在自己馬車斜對不遠處,又露出個「憨厚老實」的笑看著自己打招呼。

  乾淺:「……」

  出門碰見個傻子,晦氣。

  秦無恙心裡想著乾淺怎麼就不肯放過他,但面上卻一副頭腦不太好,憨憨笑著的傻樣。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很蠢。

  但沒辦法啊,為了避嫌,秦無恙只能如此。

  說不定這小公主以為他真傻,就想著放過他,不拉攏了呢。

  裴茗從馬車門裡探出頭來,藍青色的衣袖垂落,露出一雙骨節修長的手。


  他眉間微皺,清俊的面容顯出幾分古板的嚴厲感,但勝在貌如霜雪,很是俊美,所以並不招人煩厭。

  他看了眼乾淺,又瞥了眼秦無恙。

  頓時心中生出幾分對秦無恙的不滿來。

  他本就春闈剛中,正是斟酌定品,需要避嫌的緊要關頭。

  若非秦無恙三番四次邀約,他故於二人多年交情,才會應約。

  可若是昭明公主也在,那事情就全然變了味道了。

  裴茗收回手,正想坐回車裡,卻冷不丁聽見那道含著三分銳利,四分笑意的女聲擲地。

  「裴茗,見了本公主,也不下來打個招呼嗎?」

  裴茗動作一頓,如此,他便不能再裝視而不見。

  「砰——!」

  一隻手猛的攥住他車門的邊框。

  裴茗下意識縮回身體。

  只見秦無恙擋在車前,那張臉上老實的憨厚笑意褪了個乾淨,剩下的,全是因為警惕和嚴肅而留下的鋒利感。

  「殿下!」

  秦無恙長得並不粗獷,其實頗有幾分俊美風流的長相,但奈何他長於軍中,板著臉時過於凌厲,從而顯得鋒芒畢露。

  「今日我邀裴茗,乃是友人敘舊的私下小聚。」秦無恙略躬身,頭卻抬著。「若殿下真有事找我,又不嫌棄,我願意明日登門拜訪。」

  看來秦無恙是誤會了。

  他還以為,乾淺因他多方裝傻相拒而不痛快,今日特意堵個正著,拿他身邊的人開刀。

  乾淺單手撐著頭,點了下額角。

  「秦世子若想來,本公主自然不會拒之門外,但……」

  乾淺挑了下眉:「我剛才叫的好像是裴茗,而並不是你。」

  說話間,裴茗走下馬車。

  他抬手一禮,不失文人傲骨的風氣,和世家子弟的貴氣。「殿下,方才未見殿下車駕,望殿下恕罪。」

  裴茗皺眉瞥了眼秦無恙,又眼眸頗顯用力的轉了回來。

  「裴卿無需多禮,此次春闈,本公主也算的上是裴卿的座師,又怎會與自己的學生計較呢。」

  乾淺說著有些累了,便隨意蹲在了車駕上,一邊膝蓋觸地,單手撐著頭補充。「裴卿可對自己的為官路有過謀劃?」

  裴茗徹底皺緊了眉,他不擅應酬,更不喜任何一方的拉攏。

  正當裴茗抿著唇不知該如何回答時……

  「殿下。」

  乾淺側目,示意來人說。

  「朱內官來了,此刻正在昭明府外下馬。」

  乾淺一臉不在意,甩了下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來就來吧,本公主不進宮,告訴父皇,我沒空。」

  來人:「……」

  「殿下,朱內官奉旨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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