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杰本就不是什麼鐵骨錚錚，寧死不屈的貨色。
如今被乾淺這麼一嚇，不說立刻嚇破膽暈厥過去，但也是哀嚎連連，求饒不斷。
「殿下，殿下饒命啊！」
「公孫雷之事，臣當真沒有參與也並不知曉！臣只是因命好和將軍府沾了親，太子殿下有示好之意，這才選了我當這個主考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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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淺立刻又將他的身體往下壓，張文杰慘叫著，他眼睛死死的盯著水裡因感受到異樣而圍過來的金鯉。
乾淺的話歷歷在目，他仿佛瞬間都看到了那些魚飢不擇食圍上來啃食他血肉的畫面。
「啊——殿下饒命啊！我招，我什麼都招！只求殿下放我一條生路。」
乾淺立刻嫌棄的鬆開手，阿虞順勢將他身體攔了回來，張文杰倒在地上，胯間竟洇出一片發暗的濕熱，竟是嚇尿了。
「殿下，殿下！」張文杰叩首求饒：「臣雖追隨太子，卻實在非太子心腹之臣，許多事臣實在不知
「太子殿下確實說過會助臣坐上那中正官之位，作為回報，臣也會將太子殿下的門客提到前茅，金榜題名！」
乾淺眯了下眼，對張文杰其人的探究欲也頓時失去一半。
看來他不僅不知道公孫雷之事，甚至連太子的事，他也知之甚少，若非趙燼南主動告知，其餘的，他是一問三不知。
「是嗎？那你便將那些門客抄錄出來，作為名單交與本公主。」
不過也並非毫無收穫，不枉費她多費周折，就只為了扯進來一個張文杰。
這遭不僅能將太子和顧准拉下水，還能挖出春闈里那些潛藏的他人門客。
一石二鳥。
「殿下……」張文杰露出遲疑之意。「這，臣只看過那名單一次，實在記不全啊……」
乾淺勾唇笑著靠近他，威脅道：「若記不清，本公主就把你關在這公主府里，一天剮一刀，直到你寫出來為止。」
「本公主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你先寫出來，還是你的血肉先流乾淨。」
張文杰又開始哀嚎求饒，他一邊恐懼的說著寫，一邊聲嘶力竭的求乾淺饒命。
乾淺嫌棄他聒噪，於是就揮揮手示意阿虞將人帶下去。
「給他一支筆，一個時辰，我要看到那份名單。」
阿虞領命道：「不用一個時辰，只需一盞茶的時間，屬下就能讓他把該吐的東西都吐乾淨。」
乾淺頷首示意知道了。
阿虞拽著張文杰一條腿，轉身就又把人拖回來處的地牢。
乾淺轉身，又朝慕容燼招了招手。
「吃白飯的，過來。」
慕容燼看了一遭，又等了半天，終於等到乾淺想起他。
他沉著冷靜的走過去。
乾淺吩咐他：「我記得你說過，你以前還做過密探是嗎？」
慕容燼毫不猶豫的點頭。
乾淺唇邊勾起笑，她心思一轉，滿腦子的壞水就開始晃。
「那從今天開始，你就幫我盯著白芊芊，她見過誰，去過哪，發出什麼密件密函，你統統都要和我匯報。」
白芊芊此人甚毒，雖柔弱，手段卻不軟。
比起顧准，乾淺覺得白芊芊倒更像是一個名正言順的對手。
若能直接殺了她倒還好，只可惜白芊芊必須要和顧准一起死，那乾淺就只能讓她多活一段日子了。
不過派慕容燼去盯著她，乾淺自然還有別的用意。
乾淺彎了下眉眼，似心情頗好的拍了拍慕容燼的肩膀。
「你去吧，若辦的好，本公主自會賞你。」
慕容燼猶豫垂首：「是。」
話落，慕容燼後退兩步，身手極敏捷的翻上房頂，不過幾下，就消失在乾淺的視線中。
乾淺失笑，不知怎麼的，竟覺得這畫面有些眼熟。
又來了個不走尋常路的……
乾淺搖頭嘆氣，恰好這時阿嬋從遠處連廊走來，乾淺叫她：「楊嬋，去請咱們新官上任的典司大人，叫他來我府上散散步。」
楊嬋面色微凝的走過來，寡淡生艷的眉眼藏著擔憂。
「殿下……刑部來人，說要帶走刑犯。」
乾淺毫不在意的擺手：「不見，讓他們從哪來回哪去。」
見了鬼了，一個兩個都來要人。
真以為她這昭明府是那麼好進出的？
一群沒王法的東西，早晚有一天都杖斃了你們。
「殿下……若不然，還是先見見？」阿嬋猶豫的勸道。
她這異樣，讓乾淺忍不住側目。
「刑部派來的人，是沈氏系族，正兒八經的族內人。」
乾淺臉上寒意頓起，她立刻扭頭看向楊嬋，那眼神直看的楊嬋垂首不敢抬頭。
乾淺抿唇：「傳。」
……
刑部眾人被帶到正殿外的時候，正殿裡昭明公主正坐在屏風後的一套檀木小椅前，殿內陳設精巧，一梁一瓦，都華貴無方。
「參見殿下，殿下金安。」刑部正三品主司跪地叩首。「臣沈氏宗族，刑部三品主司叩見殿下。」
乾淺端坐於殿內，門前的屏風繡著鳳穿牡丹的圖樣，朦朧之間，並看不清殿下的神色。
刑部主司只能聽見乾淺聲音冷淡，蘊藏著難以言說的薄怒。
「若非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你吃裡扒外，本公主今日盛怒，便是活活杖斃你，也不算對不起母后在天之靈。」
沈家乃聖慈後母家，而沈家的老太爺享國公之銜，是乾淺的外祖，早已恩養在家多年。
乾淺同乾帝一樣，因沈家乃聖慈皇后母族，一向多有恩赦，很給幾分顏面。
可同樣的，沈家本該是乾淺背後勢力之一，可若是沈氏宗族都有子弟投靠了太子等人，那才是真正的叫人寒心。
「殿下息怒，臣……」
刑部主司也是臉色難看的很，他解釋道：「臣並非以情面逼迫殿下，實在是職責所在，臣在刑部任職，自通曉律法。」
「張文杰若與宮廷密案有牽涉，殿下領旨逮捕，便已證明張文杰有罪，刑部插手，合情合理，臣乃刑部主司，尚書大人嚴令臣將張文杰帶回覆審定罪……」
實在是推脫不掉，也沒理由推脫。
他又不是乾淺，有陛下撐腰寵信，不管做什麼都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