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的人查到了北來客棧。
消息是福叔帶回來的。
」少爺，大公子派了兩個人去城北蹲了兩天。他們發現北來客棧確實有問題：帳目有疑點，而且趙平跟城外的廢棄道觀有往來。大公子覺得蹊蹺，但還沒想到跟二公子有關。他目前以為只是普通的江湖勢力滲透。」
沈牧點了點頭。
跟他的預判一樣。
沈昊的調查能力不差，但他缺少全局視角。他手裡只有北來客棧這一塊拼圖，看不到後面連著的盛昌號和藩鎮勢力。他目前的方向是」江湖滲透」，這條線雖然也對，但不夠觸及核心。
」繼續讓他的查，但不要推太快。」沈牧說。
」老奴明白。」
沈牧想了想，又說：」找個機會，給沈昊的人透一點消息。就說北來客棧的趙平跟一個叫盛昌號的商號有往來，而盛昌號在大同有生意。點到為止。」
」讓他們自己查盛昌號？」
」對。沈昊查到盛昌號之後，會把方向從'江湖滲透'轉向'商業勾結'。這條線雖然還是不夠深，但至少比青狼幫那條線索更有價值。」
福叔點頭記下。
」還有一件事。」沈牧的聲音輕了一些，」適當放慢沈昊的節奏。如果他的調查推進太快，沈淵會警覺，然後銷毀證據。我需要沈昊的進度剛好卡在一個讓沈淵不舒服但又不足以讓他恐慌的程度。」
」這個……怎麼控制？」
」我讓福叔你去辦，自然有辦法。」沈牧看了福叔一眼，」你認識城裡很多人。偶爾在沈昊的人面前說一兩句'查不到更多了'之類的話，讓他們以為這條路走到頭了。等過幾天再給他們一點新線索，讓他們'突然'發現新方向。」
福叔想了想，明白了。
」少爺的意思是，牽著他們的鼻子走。」
」不是牽鼻子。是牽著他們的眼睛。讓他們看到我想讓他們看到的東西。」
福叔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
兩天後，福叔帶來了另一條消息。
這條消息比北來客棧的事更讓沈牧在意。
」王爺最近秘密召見了一個人。」
」什麼人？」
」從京城來的密使。來了三天了，住在王府後院的一間密室里，除了王爺之外沒人見過他。」
沈牧的手指停了下來。
京城來的密使。
鎮北王是封疆大吏，鎮守北境。他的級別，能驚動京城派人來的事情不多。
」你怎麼知道的？」
」後廚老趙告訴我的。密使的飯菜是他親手做的，每天三餐，跟王爺的標準一樣。老趙說，王爺特意交代過，不許跟任何人提這件事。」
」老趙告訴你了？」
」老趙跟我三十年了，他嘴嚴。但王爺讓他做飯的時候，廚房裡除了他沒別人，他只跟我說了。」
沈牧沉默了片刻。
密使。京城。三天。住密室。
這件事的規格很高。
鎮北王在北境經營多年，是朝廷在北方的屏障。如果京城派人來了，只有幾種可能。
一是朝廷要安撫鎮北王，給他加官進爵。但如果是好事，不需要這麼保密。
二是朝廷在調查什麼。鎮北王位高權重，朝廷對他有疑慮，派人來暗中查訪。
三是朝廷收到了什麼情報，需要跟鎮北王當面確認。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簡單。
」王爺見了密使之後，有什麼反應？」
」王爺面色凝重了三天。」福叔的聲音更低了，」而且，王爺見完密使的第二天，就把斥候派出去的頻率從三天一次改成了一天一次。」
斥候頻率加密。
說明鎮北王在關注北境的動向。
北蠻的試探還在繼續？
還是有什麼更大的事情在醞釀？
沈牧閉上眼，開始在大腦里拼圖。
朝廷關注。藩鎮滲透。北蠻試探。繼承之爭。沈淵的陰謀。
四股力量在青州交匯。
朝廷在關注什麼？藩鎮在圖謀什麼？北蠻在試探什麼？沈淵在策劃什麼？
這四個問題之間，有沒有一條暗線連著？
沈牧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之前以為這只是一場王府內部的繼承之爭，沈淵勾結了外部勢力想翻盤。但現在看來，事情可能比他想像的更複雜。
如果朝廷已經注意到了青州的異常，那沈淵的陰謀就不僅僅是在跟大哥爭奪繼承權那麼簡單了。他可能正在被捲入一場更大的棋局。
而沈牧自己，正站在這個棋局的正中央。
不是因為他想要站在這裡。
而是因為他是鎮北王的兒子。
……
當天夜裡，沈牧盤坐在床上，閉目查看面板。
【內功類融合（10/30天）進度：28%】
沈牧的注意力不在數字上。
他在想另一件事。
四方勢力交匯的青州城，就像一個即將沸騰的鍋。他需要確保自己在這口鍋沸騰之前，有足夠的能力應對。
六品初期，不夠。
如果事情真的失控，他面對的可能是四品甚至三品的高手。六品在那樣的局面下，連自保都做不到。
他需要更快地變強。
秋季武會是他最好的機會。大量高品級武者聚集，他可以一次性收錄大量高品質武學。每多一門優品質的功法掛機，他的成長速度就快一分。
但武會還有將近一個月。
一個月太久了。
沈牧睜開眼，看著窗外的月光。
他不打算等那麼久。
」福叔。」
聲音很輕，但福叔的房間很快就亮了燈。
片刻後，福叔推門進來。
」少爺。」
」明天，我想再去一趟城裡。」
」去哪裡？」
」城西。」沈牧說，」聽說城西有駐軍的訓練場。我想去看看城牆。」
福叔猶豫了一下：」城牆？」
」嗯。我一直住在青州，還沒上過城牆。」
這個理由很爛，但福叔沒有反駁。他知道少爺做事有自己的道理。
」還有。」沈牧的語氣更輕了，」城西那邊有沒有什麼賣藝的、走江湖的？」
」有一些。城西的廣場上經常有江湖人賣藝。」
」那正好。我想去看看。」
福叔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沈牧關上窗戶，重新躺下。
他的計劃很簡單。
城西駐軍訓練場。城牆是一個天然的」觀察點」。站在城牆上」看風景」，實際上用內力感知掃描訓練場的軍士們，可以收錄到一批軍方武學。
城西廣場上的江湖賣藝人。那些走江湖的人，不少都有一兩手真功夫。雖然大多花架子居多，但偶爾能碰到藏在民間的高手。
一趟出府，兩處收穫。
效率最大化。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銀線。
沈牧閉上了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已經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