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消散後,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沈牧看著手中的烏木匣子,又看了看福叔。
福叔的表情很複雜。有愧疚,有釋然,也有一種終於卸下重擔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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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這個匣子……老奴保管了十多年。夫人去世前交給老奴的,囑咐等少爺長大了再給。但少爺那時候才剛出生,後來又生了重病……後來老奴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你打開過嗎?」
福叔搖頭:」打不開。老奴試過,匣子上的花紋像是活的,碰到就會微微發光,但就是彈不開。夫人說過,這個匣子只有少爺能打開。」
沈牧低頭看著匣子。
表面刻著繁複的花紋,沒有鎖孔,沒有機關。花紋像是某種古老的紋飾,彎彎曲曲,看不出規律。
他的指尖再次碰上去。
花紋又亮了一下。
但這一次沒有消失,而是沿著紋路緩緩流淌,像是一條條金色的溪流在匣子表面蜿蜒。
然後,」咔」的一聲輕響。
匣子彈開了。
沈牧的心跳加速了幾分。
他緩緩掀開匣蓋。
裡面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綢布。綢布上,只放著一樣東西。
一枚玉佩。
巴掌大小,通體翠綠,溫潤得像是一汪春水。
玉佩正面刻著一個字:柳。
背面光滑。
至少看上去光滑。
沈牧將玉佩翻過來,湊近眼前。
什麼都沒有。
但他不甘心。他能感覺到造化修行錄在微微震動,像是在暗示他什麼。
沈牧閉上眼,調動內力強化視覺。
這是小周天功圓滿後帶來的附帶能力。將內力灌注雙眼,視覺敏銳度可以短暫提升數倍。
他再次看向玉佩背面。
這一次,他看到了。
背面最下方,有一行極小的字。小到用肉眼根本看不見,必須用內力強化視覺才能勉強辨認。
沈牧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出來。
」血……脈……為……鑰……造……化……為……橋。」
血脈為鑰,造化為橋。
沈牧的手微微顫抖。
他放下玉佩,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造化修行錄。
造化為橋。
這兩者之間,一定有某種聯繫。
他的造化修行錄是穿越後獲得的,但沈牧一直不確定它到底是怎麼來的。是穿越帶來的?還是這具身體原有的?
福叔說過,他的母親柳氏是嶺南柳家的人,外公柳萬山是一品宗師。
福叔還說過,母親臨終前留下遺言:」少爺身上的某些東西不是缺陷,而是天賦。」
現在,母親又留下了一枚刻著」柳」字的玉佩,上面寫著」血脈為鑰,造化為橋」。
一切都在指向同一個答案。
造化修行錄,與柳家血脈有關。
也許不是穿越帶來的。
也許,是他與生俱來的。
沈牧睜開眼,看著手中的玉佩。
」福叔,我母親有沒有說過這個玉佩的用途?」
」沒有。」福叔搖頭,」夫人只說,等少爺長大了交給少爺。別的沒有多說。老奴連匣子都打不開,更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沈牧沉默了片刻。
他將玉佩握在掌心,試探性地輸入一絲內力。
玉佩微微發燙。
然後,他的腦海中傳來一個極其微弱的震動。
不是造化修行錄的震動,而是另一個來源。像是從玉佩內部傳來的某種共鳴。
但震動只持續了一瞬就消失了。
沈牧皺了皺眉。
內力不夠?
還是需要特定的條件?
他暫時放下了繼續嘗試的念頭。有些事情急不來,現在能確認的只有一件事:造化修行錄與柳家血脈確實有關,而玉佩是解開這個謎團的關鍵之一。
沈牧將玉佩貼身收好,貼著胸口。
然後他把匣子交給福叔。
」繼續藏好。沈淵暫時不會再來找,但不能掉以輕心。」
」是。」福叔接過匣子,猶豫了一下,」少爺,老奴……」
」不用解釋。」沈牧擺了擺手,」你做得對。這個匣子要是早點給我,我也打不開。而且如果被沈淵知道在偏院,後果不堪設想。」
福叔的眼眶微微泛紅。
」少爺……」
」回去睡吧。明天還有很多事。」
沈牧走出福叔的房間,抬頭看了看月亮。
月色很亮,銀白色的光芒灑滿了偏院。
他站在院子裡,手掌按在胸口的玉佩上。隔著衣服,他能感覺到玉佩傳來的微溫。
母親。
他從出生起就沒有見過她。福叔說,柳氏是難產而死的。生他的時候大出血,撐了三天三夜,最終沒能扛過去。
她用命換來了他的命。
然後在彌留之際,把玉佩交給了福叔,囑咐等他長大後再給。
她知道他會活下去。
她知道他身上的」天賦」不是缺陷。
她什麼都知道。
沈牧握緊了玉佩。
」母親。」
他低聲說了一句。
」你到底還知道多少?」
月光沒有回答他。
院子裡只有蟲鳴聲和遠處更鼓的餘韻。
沈牧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躺下。
玉佩貼著胸口,微微發溫。
他閉上眼。
……
那一夜,沈牧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中。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聲音。
只有一雙手。
蒼老的、布滿皺紋的手。
那雙手從虛空中伸出來,輕輕按在他的頭頂。
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響起。
」孩子……終於等到你了……」
聲音很遠,像是從天邊傳來的。
又很近,像是在耳邊說的。
沈牧想問那是誰,但他的嘴張不開。
然後,夢醒了。
窗外天光微亮,更鼓敲了五下。
沈牧睜開眼,看著房梁。
胸口,玉佩的溫度比昨晚更溫熱了一些。
他伸手摸了摸。
玉佩背面,那行」血脈為鑰,造化為橋」的字跡似乎比昨晚更清晰了。
也許是錯覺。
也許不是。
沈牧深吸一口氣,起身穿衣。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