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關上窗戶，靠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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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急著回床上。
因為他在關窗的那一瞬間，感知到了。
偏院角落的圍牆上，有一道極其微弱的氣息。
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如果是一個月前的沈牧，絕對察覺不到。
但現在不同了。
小周天功圓滿後，他的內力感知覆蓋了整個偏院。偏院不大，方圓不過二十丈，但在這二十丈之內，任何活物的氣息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蟲子、老鼠、風吹草動。
還有，圍牆上那雙眼睛。
沈牧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他像往常一樣走到床邊，脫鞋，上床，拉過被子蓋好。
動作自然，節奏平穩，呼吸均勻。
像每一個普通的夜晚。
而在他閉上眼之後，內力感知全開。
那道氣息在圍牆上停留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
期間，對方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連呼吸都被壓到了極低。換作普通人，就算站在圍牆下面也察覺不到上面有人。
但沈牧不是普通人。
他能感覺到那個人的心跳。
緩慢、平穩、有節奏。
這是一個訓練有素的人。不是普通的僕人，也不是街頭混混。
一盞茶後，那道氣息動了。
從圍牆上無聲地翻下，落地的瞬間幾乎沒有聲響。然後腳步聲向南移動，繞過偏院，沿著王府的夾道，往……
後門方向去了。
沈牧在心中默默記下了這個方向。
……
次日。
阿苓端早飯來的時候，沈牧已經在窗前坐著了。
」少爺，今天的粥里加了紅棗和枸杞，阿苓特意囑咐廚房多放了的。」
」嗯。」
沈牧接過粥碗喝了一口。
阿苓站在一旁，看著他吃完，又收拾碗筷。走到門口時，沈牧忽然說了一句。
」阿苓，今天去廚房的時候，幫我看看後門那邊誰在值守。」
阿苓愣了一下：」後門？少爺怎麼突然關心這個？」
」隨便問問。」沈牧笑了笑，」昨天晚上聽到後門那邊好像有動靜，想看看是誰在當值。」
阿苓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好，我去看看。」
阿苓走後，沈牧靠在窗邊，看著偏院角落的那段圍牆。
昨晚那個人，是誰？
從氣息的強度來看，此人的武功不會太高，大約八品或九品的水平。但身手很靈活，潛行的技巧相當純熟。
更重要的是，他離開偏院後去的是後門方向，而不是正院。
正院是沈昊、沈淵和鎮北王的地方。後門是僕人出入的通道。
如果這個人是沈昊或沈淵的親衛，應該回正院才對。
但他去了後門。
這說明他不是兩兄弟的親衛，而是一個藏在暗處的棋子。
沈牧想到了一個人。
不，是一類人。
眼線。
有人在他的偏院周圍安了眼線。
中午時分，福叔來了。
他的神色如常，但進門後先關好了門，壓低了聲音。
」少爺，阿苓說您想了解後門的情況？」
」嗯。」
」老奴已經查過了。」福叔說，」昨夜後門值守的人叫小六子，今年三月才進府。推薦他進來的人是……」
福叔停了一下。
」二公子管事，周成。」
沈牧的眼睛微微眯起。
周成。
又是周成。
青狼幫的錢經他手轉交，現在偏院的眼線也是他推薦的人。
一條線上的螞蚱。
」還有別的嗎？」
」有。」福叔說，」這個小六子平時表現得很老實，幹活勤快，不惹事。但老奴注意到，他每隔兩三天就會去後巷的餛飩攤吃一碗餛飩。那個餛飩攤的攤主……也是周成的人。」
沈牧點了點頭。
傳遞消息的渠道。
小六子負責監視偏院，定期把情報通過餛飩攤轉給周成，周成再轉給沈淵。
一條完整的情報鏈。
」少爺，要不要把這個小六子清掉？」福叔問。
」不。」
沈牧的回答乾脆利落。
福叔微微一愣。
」留著。」沈牧說，」一個眼線而已，清掉一個還會有下一個。留著反而有用。」
」少爺的意思是……」
」他看到什麼，就會傳回去什麼。」沈牧嘴角彎了彎，」那我就讓他看到我想讓他看到的東西。」
福叔看著沈牧的表情，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明白了。
少爺想讓沈淵繼續以為三公子只是一個喝藥曬太陽的廢人。
這個眼線不是威脅，而是一個免費的傳聲筒。
」明白了。」福叔點了點頭，」老奴會盯著小六子，確保他只看到該看到的東西。」
」嗯。還有，不要讓阿苓知道這件事。她不知道小六子是什麼人。」
福叔走後，沈牧坐回窗前。
陽光灑在偏院的青磚地上，阿苓正在院子裡晾衣服，嘴裡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調。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但沈牧知道，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動。
沈淵在找東西。
青狼幫搜偏院是第一步，安眼線是第二步。他一定還會來第三步。
沈牧要做的，就是讓沈淵覺得偏院裡什麼都沒有。
讓他放鬆警惕。
然後，在合適的時機，反客為主。
沈牧閉上眼，將注意力沉入腦海深處。
造化修行錄上，推演進度在無聲跳動。
鎮北刀法進階版（推演進度：99%）。
99%。
差最後1%。
沈牧的心跳微微加速。
明天。
或許就是明天。
一門全新的刀法，即將在他的體內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