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事件後的第三天。
偏院恢復了平靜。
護衛在院牆外加了一圈巡邏，白天兩個、晚上四個。沈昊拍了胸脯保證不會再有下次。
沈牧照舊曬太陽、喝藥、和阿苓閒聊。
但暗地裡，有些事在悄然發生變化。
這天傍晚，阿苓去廚房端飯的時候，福叔來了。
他走進沈牧的房間，關上門，壓低聲音。
」少爺，打探到了。」
沈牧放下手中的書卷。
」說。」
」青狼幫的老大叫馬三，在城南經營賭場和地下拳場。但這個幫派最近三個月接了一筆大單，金額是他們平時半年收入的總和。」
」錢從哪來的？」
」經手的人已經死了。」福叔的聲音很輕，」但老奴找到了一個線人。他說那筆錢是通過一個中間人轉交的，中間人是城北一家茶樓的掌柜。而那家茶樓的後台老板……」
福叔停了一下。
」是王府二公子的管事，周成。」
沈牧的眼睛微微眯起。
沈淵。
果然是他。
」確認嗎？」
」七成把握。」福叔說，」線人只見過中間人，沒有直接見過周成。但那家茶樓的帳目和周成的私帳有交叉。老奴讓可信的人去查了，不出三天就能拿到確切的證據。」
沈牧沉默了片刻。
」先不急。」
」少爺的意思是？」
」不打草驚蛇。」
沈牧站起身，走到窗前。
夕陽的餘暉灑在偏院的圍牆上，把青磚染成一片暖黃。
」福叔，你覺得二哥派人來搜我的院子，是為了什麼？」
福叔想了想：」可能是試探。二公子一直在布局繼承之爭，他對府里每個人的底細都想摸清楚。三公子雖然……身體不好，但畢竟是王爺的血脈，二公子不會完全不在意。」
」不對。」
沈牧搖了搖頭。
」如果只是試探，沒必要動用青狼幫。青狼幫是城南沙場上的勢力，動靜太大，容易暴露。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人，安安靜靜地查。」
」那少爺覺得……」
」他在找東西。」
沈牧轉過身。
」找什麼東西，我不知道。但一定是跟我有關的，而且是他認為很重要的東西。否則不會冒險雇外人來搜。」
福叔的表情凝重了幾分。
」少爺，要不要防備一下？」
」已經在防了。」沈牧笑了笑，」你繼續盯著周成和那家茶樓。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
福叔走後，沈牧靠在窗邊，閉目沉思。
沈淵在找什麼？
他的偏院裡有什麼值得沈淵僱人來搜的東西？
沈牧在腦海中將自己的偏院過了一遍。幾件舊衣服、一堆藥碗、一些雜書、阿苓的針線、福叔的茶具。
沒有什麼特別的。
除非沈淵要找的不是實物。
」難道是……」
沈牧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造化修行錄。
如果沈淵知道或者懷疑造化修行錄的存在，那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但轉念一想，沈淵不可能知道造化修行錄。這是他穿越後獲得的東西，除了他之外，沒有人知道。
福叔也不知道造化修行錄的具體功能。他只知道少爺」身體在變好」。
所以沈淵要找的，應該不是造化修行錄。
那是什麼？
沈牧想不透。
但他並不焦慮。
因為他手裡有一張沈淵沒有的牌。
時間。
沈淵在明，他在暗。沈淵不知道自己的底牌已經被人看穿，而沈牧已經開始了反向調查。
這場棋局，主動權在沈牧手裡。
……
夜深了。
沈牧盤坐在床榻上，閉目凝神。
腦海深處，造化修行錄的推演進度在無聲跳動。
鎮北刀法進階版（推演進度：95%）。
95%。
沈牧的心跳微微加速。
推演進行到這裡，他已經能隱約感知到成果的輪廓了。
那不是鎮北刀法的強化版。
而是一門全新的刀法。
鎮北刀法的根基還在，但招式、發力、刀意都已經完全不同。就像一棵樹長出了新的枝幹，雖然根還是那個根，但枝葉已經變成了另一種形態。
推演完成後，他的刀法將從」良品質的鎮北刀法」進化為」至少良+甚至優品質的全新刀法」。
而一門優品質的刀法圓滿後帶來的造化饋贈……
沈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期待。
還差最後5%。
按當前速度，大約三天。
三天。
他等得起。
沈牧將注意力從推演上移開，轉而檢查其他掛機功法的進度。
燕子穿雲（92%），快了。再過幾天也能圓滿。
陸青山·身法（18%），優品質功法，掛機速度慢，但每一分進度都實打實。
其餘功法也在穩步推進。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沈牧睜開眼。
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方銀白。
他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夜風帶著初夏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
遠處，正院的燈火還亮著。
隱約能看到人影在燈火前走動。那是鎮北王的書房。王爺今晚又在和沈昊密議。
自從青狼幫的事發生後，鎮北王明顯加強了王府的防衛。沈昊每天都要去正院匯報調查進展，護衛的巡邏頻次也加了一倍。
這一切都是沈牧引發的，但沒有人知道。
在所有人眼中，他只是一個受了驚的病弱公子。
沈牧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正院，又看了看近處安靜漆黑的偏院。
」這座王府，比我想像的要暗。」
他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關上了窗戶。
……
沈牧沒有注意到的是。
偏院角落的圍牆上，有一雙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視著他的窗戶。
那雙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無聲地消失了。
像一滴水融入了夜色。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