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鎮北刀法的掛機進度已經逼近95%。
沈牧每天夜裡閉目查看面板時，看著那個數字一點點往上跳，心中有一種農民等莊稼成熟的踏實感。
再過四五天，第一門良品質功法就要圓滿了。
而今天，偏院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訪客。
不是太醫，不是沈淵，而是管家趙叔。
」三公子，王爺讓老奴來知會一聲，今日有客人來訪，王爺設宴款待，問三公子身子可好，要不要過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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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微微挑眉。
」什麼客人？」
」說是北境的一位遊俠，姓陸，名青山。在北境一帶頗有名氣，路過青州，特來拜會王爺。」
陸青山。
沈牧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沒有任何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
但」北境遊俠」」頗有名氣」這兩個關鍵詞讓他心中一動。
北境是武風最盛的地方，能在北境闖出名號的遊俠，武功絕不會差。
」我身子好多了，去見見也無妨。」
沈牧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身。
」少爺，要不要換件衣裳？」阿苓湊過來問。
」不必，就這樣吧。」
沈牧裹了裹外衫，裹出一副畏寒的病弱模樣。
阿苓嘆了口氣，拿來一條圍脖給他繫上。
」少爺，路上別吹風。」
」知道了知道了。」
……
正院，宴會廳。
沈牧到的時候，廳中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主位上是鎮北王沈霆，身穿玄色常服，威嚴沉穆。
左側第一位是大公子沈昊，換了一身正式的錦袍，腰間佩刀，英氣逼人。
右側第一位坐著一個沈牧沒見過的人。
約莫三十五六歲，身材修長，面容清瘦，顴骨略高，一雙眼睛深邃而內斂，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衫，腰間掛著一柄長劍，劍鞘樸素，但劍柄上纏著一圈一圈的舊布條，一看就是常年不離身的主人。
這人坐在那裡的姿態很隨意，脊背微靠椅背，一隻手搭在劍柄上，另一隻手端著茶碗。
但沈牧一進門就感覺到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不是殺氣，不是壓迫感，而是一種……沉靜。
像一潭深水，表面波瀾不驚，但你知道下面暗流涌動。
」牧兒來了。」
沈霆看到沈牧，臉上閃過一絲意外，大概沒料到他真的會來。
」父親。」沈牧微微躬身，帶了幾分氣喘，」孩兒聽說有貴客到，來見見世面。」
」好好好。」沈霆點了點頭，轉向那位青衫劍客，」陸先生，這是犬子，排行第三。自幼體弱，不善武道，但心性純良。」
青衫劍客轉頭看向沈牧，目光在他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
」陸青山，見過三公子。」
聲音平淡，既沒有沈昊那種居高臨下的俯視，也沒有沈淵那種精準計算的熱情。
只是……平。
沈牧心中暗暗記下了這個人。
」陸先生客氣了。」
他在沈昊下首的位置坐下，阿苓乖巧地站在他身後。
宴席很快開始了。
酒過三巡，話題從寒暄轉向了正事。
」陸先生此番路過青州，可有什麼見聞？」沈霆問道。
陸青山放下酒杯，淡淡道：」北境今年不太平。北蠻那邊在集結兵力，規模比往年都大。我此番南下，一方面是避其鋒芒，另一方面也是想在中原走走，看看有沒有什麼機緣。」
」北蠻集結兵力？」沈霆的眉頭微微一皺。
」王爺不必擔心，我在北境打聽過，北蠻雖然集結了兵力，但內部爭鬥也很激烈。短期內應該不會有大動作。」
沈霆點了點頭，但眉頭沒有完全鬆開。
沈牧在一旁安靜地聽著，默默記下」北蠻集結兵力」這個信息。
這對他的將來可能很重要。
酒過半酣，沈昊忽然開口了。
」陸先生在北境闖蕩多年，武藝超群。不知今日可否賞臉，讓晚輩開開眼界？」
沈昊的語氣禮貌，但眼底的挑戰之意藏都藏不住。
年輕人遇到高手，總想比劃比劃，這是通病。
陸青山看了沈昊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
」大公子想切磋？」
」不敢說切磋，只是想向陸先生討教幾招。」
沈霆猶豫了一下，但看到沈昊眼中的熱切，沒有阻攔。
」點到為止。」
」是。」
眾人移步到正院後面的演武場。
沈牧跟著走過去，站在廊下，裹緊了外衫。
演武場上，沈昊拔刀而立，氣勢如虹。
陸青山則依然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連劍都沒有拔，只是單手按在劍柄上。
」大公子請。」
沈昊不再客氣，長刀一斬，施展出鎮北刀法中最凌厲的一招」崩山斬」！
刀光如匹練，帶著沉重的破風聲劈向陸青山。
陸青山的身體微微一側，像是被風吹動了一片落葉。
刀光從他身側三寸處掠過，連衣角都沒碰到。
沈昊瞳孔一縮，連續出刀，一連三招，招招兇猛。
但陸青山的身體像是沒有骨頭一樣，在刀光之間遊走，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剛剛好避開鋒芒。
他沒有還擊。
只是閃。
但光是閃避本身，就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了。
沈昊咬牙追擊，刀法越來越快，越來越猛，但陸青山始終保持著那種讓人絕望的從容。
五六招之後，沈昊終於停了下來，胸口微微起伏，臉上滿是震驚。
他一共出了十三刀。
沒有一刀碰到對方。
」陸先生好身法。」沈昊抱拳，語氣中既有不甘，也有敬佩。
」大公子的刀法很好，只是還差一些火候。」陸青山微微點頭，」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沈昊苦笑著搖頭。
沈牧在廊下看著這一切，表面上是一臉羨慕的病弱公子。
但內心深處，造化修行錄已經在他腦海中瘋狂震動了。
【檢測到武學氣息：陸青山·身法（品質：優）】
【品質超出當前收錄上限（良+），無法收錄】
【檢測到武學氣息：陸青山·劍法雛形（品質：優）】
【品質超出當前收錄上限（良+），無法收錄】
【檢測到武學氣息：陸青山·內功（品質：優）】
【品質超出當前收錄上限（良+），無法收錄】
沈牧的呼吸微微一滯。
優品質。
三門全是優品質。
但一門都收錄不了。
他的品質上限只有良+，面對優品質的武學，就像一個孩子站在糖果店的櫥窗外，看得見，摸不著。
這種感覺，既讓人興奮，又讓人焦躁。
興奮的是，他親眼確認了」優」品質武學的存在，而且就在他面前。
焦躁的是，他現在的經脈完整度還不夠，品質上限還突破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寶貝從指縫間溜走。
如果剛才陸青山肯拔劍的話，或許還能看到更高品質的武學……
但即便只是閃避中展露的身法和內功氣息，已經足以讓沈牧感受到巨大的差距。
這個人的實力，遠不止」北境遊俠」那麼簡單。
沈牧壓下心中的躁動，繼續安靜地當他的病弱公子。
演武結束後，眾人回到宴會廳繼續喝酒。
陸青山似乎對沈牧產生了些許興趣，席間偶爾看他一眼。
沈牧不知道陸青山在想什麼，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得太聰明。
」陸先生方才的身法真是令人嘆為觀止。」沈牧端著茶碗，一臉羨慕，」可惜我身體不好，連刀都提不動，只能看看熱鬧了。」
陸青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
」三公子身體雖然不便，但眼神很好。」
」嗯？」
」方才我閃避大公子刀法時，在場眾人都在看熱鬧。只有三公子……是在看門道。」
沈牧心中微微一緊。
這個人，比他想像的更敏銳。
」陸先生說笑了。」沈牧笑著搖頭，」我一個廢人，哪裡看得懂什麼門道。只是覺得陸先生的身法很好看罷了。」
陸青山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端起酒杯，朝沈牧微微舉了舉。
然後轉身繼續和沈霆交談。
宴會結束時，已經是傍晚了。
沈牧告辭離開正院，慢悠悠地走回偏院。
一路上，他的步伐依舊虛弱，氣喘依舊頻繁。
但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三門優品質的武學，就那樣從他眼前溜走了。
看得見，摸不著。
這種感覺太憋屈了。
但也是最好的動力。
他需要更快地修復經脈，更快地提升品質上限。
而這一切的起點，就是鎮北刀法圓滿後的第四次造化饋贈。
如果經脈完整度突破30%，品質上限從良+提升到優……
到那時候，陸青山的武學就能被他收入囊中。
而更重要的是，品質上限到」優」之後，他能接觸到的武學天地將完全不同。優品質以上的武學，大多是真正的武道大家才能擁有的，那是另一個層次的世界。
」還有四五天。」
沈牧推開偏院的門，回頭望了一眼正院的方向。
宴會廳的燈火還在亮著，隱約能看到陸青山那道修長的身影。
這個人的劍還沒有拔出來。
他到底有多強？
沈牧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總有一天，他會有資格親眼見識。
只要那四五天快點過去。
只要鎮北刀法快點圓滿。
只要造化饋贈快一點來。
沈牧關上偏院的門，深吸一口氣。
腦海中，造化修行錄的庫中多了一條灰色的記錄：
陸青山·身法（優）——未收錄，品質超出上限。
這條記錄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也像一個路標，指著他該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