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燭火照亮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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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照亮女人薄紅滾燙的纖細脖頸。
「裴衍之……」
從波光粼粼的熱水中出來時,他們沒有擦乾身體。
暖色床帳連同錦被被打濕,仿佛在此刻只有彼此的小小世界裡,下了場細密的雨。
並不覺得冷。
因為彼此的呼吸好熱,對視的雙眼好熱,被緊貼的體溫心跳血液,都好熱。
……是太喜歡了嗎。
被他這樣抱緊。
她的聲音無法控制,心跳無法調節,不得不猛地側頭,閉眼失控埋進枕間,幾乎有種就此死去的錯覺。
「裴、衍之……」
「衍之……」
男人忽然俯身,指尖漠然掐住她下頜,將那張瑩白透潤的美人臉強行轉回,距離極近。
四目相對。
他瞳孔漆黑濃重的慾念,令崔凝霜頭皮發麻。
「崔凝霜。」
「看著我。」
「……」
……他怎麼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一點也不禁慾克制、正經古板,反而強勢有力、令人臉紅耳熱……
可為什麼。
她好喜歡這樣的他。
這樣毫不掩飾偏愛,縱容沉溺的他。
崔凝霜抬手,死死攬住裴衍之後頸,指尖陷入他發間,迷濛呢喃:「你、你再近一點……」
「快點……」
「我要咬你……」
「裴衍之、我吃了你……!」
呼吸都難以控制。
豪言壯志依舊不改。
裴衍之垂眸,面無表情看著她,幾息後,漠然低頭,依舊將自己的冷臉送上小貓嘴邊。
熟悉氣息撲面。
崔凝霜立刻張唇,一口用力咬在他側臉,含糊不清:「我嘬死你……」
「我嘗嘗嘗……」
極品冷臉,大嚼特嚼!
這下她的全身上上下下,居、居然真的都吃到攝政王了……
嗚……
不愧是必吃榜榜首,自留款極品。
崔凝霜覺得自己快要脫力暈倒了。
身體和呼吸卻本能靠近。
指尖尋找他的眉眼,唇齒侵吞他的氣息。
更加迫切地相擁。
燭火很亮。
濕潤的髮絲互相糾纏。
這樣近的距離,對彼此清晰可見。裴衍之垂眸,單手握緊她細得驚人的腰——
崔凝霜瘦了太多太多。
日夜兼程,為百姓奔走。深冬的江南濕冷凍骨,風颳在臉上,仿佛鋒利無形的刀刃。
她曾經柔軟白皙的手磨出薄繭,明暖甜膩的氣息變得清寒,嬌艷自憐的眉眼逐漸堅硬。
可為什麼。
為什麼此刻眼睫洇透,迷濛仰頭,為他情動的樣子。
讓裴衍之再次脫離一瞬淡漠——
你毛茸茸冒著生氣的活力,令我心動並側目。
這一次。
下一次。
……每一次。
漆黑漠然的眼瞳,在她低頭死死埋進自己肩膀的瞬間。
終於不再掩飾。
露出了無聲輕笑的愛意。
……你呀你。
燭光晃動。
照亮這個小小世界落下的雨。
他們十指緊扣,心甘情願相擁,第無數次被心動籠罩。
融化在了彼此的呼吸里。
……
午時三刻。
日光灑落,江南深冬難得的晴天,偌大宅子明亮靜謐。
裴時昭一身錦緞便衣,站在庭院主房,半晌,迷茫擔憂地側頭看向福全。
「福全,皇叔為何還不起床?」
「他平日卯時便開始練武了,可賑災如今已經結束兩日。」
「為何皇叔和皇嬸關在房間裡,整整兩日都不出來?」
「福全,他們是不是生病了?」
年僅十歲的皇帝還沒學到所謂的生理知識。
福全垂頭,額冒冷汗,既不敢出言搪塞陛下,也不敢亂嘴議論攝政王,唯唯諾諾。
「奴才愚鈍,王爺、王爺定是有自己的安排……」
不遠處的石凳。
賑災結束。
睡了一天一夜的連翹手拿瓜子,雙眼發亮,和身旁的蘇落璇低聲激動:「夫人,我就說!」
「王爺禁慾多年,娘娘如此美艷,他們定然如乾柴遇見烈火……」
「我觀古書曾言,鼻骨高的男人差不了,哎呀呀,果然果然,這都整整兩日了呢!」
連翹臉上露出深切遺憾——
哎,她怎麼就睡了過去,沒能給私通的主子守門呢!
蘇落璇咳嗽一聲,喝了口茶,深以為然:「翹兒說的其實不無道理。」
「崔懷辭體格健壯,只有鼻樑塌矮,生出的崔明辰也面丑心惡……」
二人對面。
暗衛一身黑衣,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請問您們是當我不存在嗎?
竟膽大包天,當面議論王爺尺寸!
連翹和他對視,挑眉:「想不想要姐的銀子?」
「……」
暗衛冷冷抱臂:「想。」
「可以。等我們回了汴京,你把崔明辰那賤種的手筋斷掉。」
「好說,一根五十,兩根八十?」
「成交!」
愉快的氣息驟然瀰漫在庭院。
忽然。
暗衛耳朵一動,終於自仿佛被隔離的王爺房間中,聽見了淡淡腳步聲。
他立刻起身,閃至房門外。
連翹一愣,瞬間有樣學樣,飛快沉穩地移到他對面。
嘎吱一聲。
房門打開。
崔凝霜牽著裴衍之,滿身的青紫手印和凌亂吻痕,都被牢牢遮蓋在緋色夾襖鏤金衣下。
她面色紅潤至極,氣血充足,與幾日前的疲憊判若兩人,仿佛吸爽大補藥的女妖精。
精氣神充足得很誇張。
日光灑落。
崔凝霜抬眸一看,有些愣住。
偌大庭院,蘇落璇假裝賞茶、暗衛連翹神色嚴肅、福全公公劫後餘生……
只有小皇帝雙眼一亮,立刻上前,「皇叔,皇嬸!」
「你們終於出來了,時昭好想你們!」
小孩死死抓著二人的衣擺——
他生母早亡,先帝已去,沒有手足,只有裴衍之和崔凝霜是他的親人。
難免會依賴。
崔凝霜笑了下,摸摸他腦袋,很敷衍地安慰。
二人踏出房門,崔凝霜道:「陛下這麼著急,出了什麼事麼?」
裴時昭跟屁蟲般跟在他們身後,聞言搖頭。
「並未出事。」
「只是江南百姓聽聞皇嬸即將回京,此刻正自發聚集在府外,似乎想送您什麼東西。」
送東西?
百姓在外,必然是要去見的。
幾人很快穿過迴廊。
快要到門口時。
崔凝霜忽然抿唇,腳步放慢,幾秒後,終於緩緩鬆開裴衍之微涼的手——
他們對外只是攝政王與貴妃。
皇叔與侄媳。
再如何親近,禁忌倫理也不能顛覆。否則史書遺臭萬年,他們只能保持距離。
但沒關係。
即便和裴衍之維持一輩子這樣隱秘的關係。
崔凝霜也甘之如飴。
因為她真的很喜歡他……
「娘娘。」
指尖被不容拒絕地收緊。
崔凝霜一愣,側眸,看見男人抬手,面無波瀾地推開大門。
「牽緊我的手。」
牽緊我。
別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