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很安靜。
裴衍之靠著窗，看對面沉默半晌，然後瘋狂接連冒出提示——
漂亮窈窈：[轉帳：5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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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窈窈：[轉帳：50000.00]
漂亮窈窈：[轉帳：40000.00]
……
——溫窈什麼都沒說。
卻一言不發、猛猛給裴衍之沉默爆金幣。
短短三十秒，裴衍之已經收到二十萬轉帳。而這，才只是他們認識的第二天。
這賺錢速度。
毒//販看了都想落淚！
片刻。
那頭似乎終於冷靜下來。
緩緩發送文字。
漂亮窈窈：[微信限額了]
漂亮窈窈：[每天最多20w]
漂亮窈窈：[但我零花錢很多]
——20萬是微信的上限，不是她溫窈的上限。
她一點也不壞脾氣！
裴衍之靠在窗前，垂眸，笑了下，金髮下的眉眼桀驁帥氣。
PYZ：[剛才掛斷好快。]
PYZ：[有沒有摔到手？]
PYZ：[你的呼吸聲很好聽。]
PYZ：[^-^。]
「......」
昏暗浴室。
溫窈盯著最後那行字，猛地閉眼，胸腔深處卻依舊在撞。
……好陌生的感覺。
漂亮窈窈：[……沒摔到]
漂亮窈窈：[是我室友回來了]
PYZ：[室友壞，溫窈好。]
漂亮窈窈：[。]
PYZ：[室友好，溫窈好。]
PYZ：[裴衍之壞。]
「......」
女生抿唇，想像著他面無表情地打出這行字的樣子，忍不住無聲笑起來。
手機又是一震。
那頭髮來長語音。
溫窈立刻眨眼，耳熱心跳，以為裴衍之要說什麼少兒不宜的話。
她飛快將音量鍵調到最小，緩了幾秒，才故作鎮定地湊近點開。
男生微冷清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卻並非想像中的內容。
「如果剛剛嚇到了你。」
「我很抱歉。」
他頓了頓，平靜認真：「今天是個好天氣。」
「溫窈。」
「很高興認識你。」
「......」
掌心倏地輕輕捂住胸口。
裴衍之重複了兩遍這句話，就好像能夠認識溫窈，真的是件很好的事。
——不是認識怪小孩。
不是認識掃把星。
更不是認識沒人要的累贅。
昏暗迷濛的浴室，女生失神幾秒，抬手，指尖無意識碰了碰那個黑白頭像。
片刻。
她終於回復。
漂亮窈窈：[嗯。]
空氣安靜。
溫窈摁滅手機，打開水龍頭，洗漱完畢，轉身走出浴室。
陽台外日光明媚。
寢室里，唐月一身吊帶熱褲，正將打包的冰美式放在溫窈桌前。
聽見動靜，她立刻看過來，表情疑惑：「窈窈，你剛剛怎麼不說話？」
「我把咖啡放你桌上了啊。」
溫窈嗯了聲，幾步坐下，笑道：「謝謝。」
「沒事啦。」唐月放下手機，興致勃勃：「窈窈，我剛上課碰見了寧琛。」
「他跟我說，白蘇蘇這兩天請假是去了他們家WA會所，應聘端酒兼職。」
——寧氏以灰色產業起家，作風囂張，勢力遍布整個A市，只有曾經的溫家可以與之分庭抗禮。
而WA會所歸屬寧氏，是A市出了名的混亂銷金窟，來往皆為富商亦高/官，據說還有賭博暗場。
絕不是一個兼職好去處。
唐月嘖了聲，叮囑溫窈：「白蘇蘇心思太雜，人又蠢，你還是別和她有太多交集。」
「那個陪玩也拉黑吧。」
「雖然他技術很好，但和白蘇蘇認識，能是什麼好東西？」
「肯定是個拜金撈男死騙子！」
唐月和溫窈認識多年，雖談不上最親近，卻也算了解她脾氣。
溫窈傲氣矜貴，喜歡將別人當狗耍，但從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更不會看上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陪玩。
——笑死，不就是聲音好聽了點嗎？
唐月敢打賭，對方絕對是個驚天大醜逼。
男人但凡有點人形，都忍不住露臉，更何況白蘇蘇也不可能給溫窈推薦帥哥。
唐月經過一晚上推測，認定這個[PYZ]長相應該像條被曬乾的魷魚！
只是話音落下。
書桌前。
雪膚紅唇的女生喝了口冰美式，幾秒後，不緊不慢地抬眸：「不是的。」
唐月一愣：「什麼？」
「他不是騙子，也不是撈男。「
溫窈看著唐月，睫羽細密，語氣認真：「月月，他其實很可憐的。」
「而且他性格很好。」
「之前是我們誤會了。」
「他和白蘇蘇不一樣。」
——裴衍之人不壞的。
他只是認識第一天，就深夜給她發送擦邊照。
認識第二天，就給她打視頻露出真空上半身、對著鏡頭用手摸腹肌。
但他人不壞的。
「姐妹你相信我。」
「他是個好男孩。」
「......」
空氣寂靜。
唐月和溫窈對視，半晌，神色痴傻：「你咋了？」
唐月覺得自己可能在做夢。還是說她穿越了？
其實她剛剛不是上了兩節課，而且去了趟火星，或者來到了平行世界。
這能是溫窈對男生的評價？
她不應該笑吟吟挑眉，嘲諷對方是個蠢貨，只配被當成狗免費遛嗎！
唐月好懵逼啊。
「溫窈，你、你不會還給他轉錢了吧？！」
溫窈眨眼，沒回答，單手支起下頜，好整以暇地盯著虛空出神。
耳邊迴響起男生微冷清越的聲音。
他說，溫窈，不要泄露隱私。
他還說，溫窈，保護好自己。
——網絡世界，人與人的距離或許相隔無限遠。可與裴衍之對話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的關切尊重，卻與她無限近。
自幼對情緒極為敏銳的溫窈，被這樣陌生的關切包圍，心情堪稱新奇。
裴衍之出身貧民窟，無父無母，輟學打工。
他肯定活得艱難辛苦。
而溫窈有很多錢。
區區指縫漏出一點，她可以給他。
只要他一直如此。
這是溫窈從小就學會的等價交換，很公平，不是麼？
女孩轉頭，望向窗外明媚日光，笑道：「今天是個好天氣。」
「月月。」
「我很高興認識他。」
「……」
唐月鬧麻了。
她看著溫窈，鬧得腦子麻麻的，很是崩潰：「好！萬一呢我是說萬一，這陪玩真是個好男孩！」
「但是！」
「他連臉都不露，說不定體重已經狠狠擠壓到聲帶，本體就是良子成精了！」
「溫窈，你清醒點啊！」
——唐月敢保證，溫窈一定會開出個神奇寶貝的！
「唐月。」
女孩倏然皺眉，看著她，淡淡道：「他不醜。」
「就算丑。」
「他的腹肌胸肌人魚線也很美。」
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