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窈很少無語。
但此刻，她真的匪夷所思：「......裴衍之，現在重要的是P圖嗎？？」
——她說的是白蘇蘇！
「能讓你早上點開品鑑的腹肌。」男生聲音清越：「我覺得確實很重要。」
「......」
溫窈雪白的臉頰瞬間漫上薄紅。
她立刻辯解：「我那是不小心點開的，手滑知道嗎？」
「而且你自己看看你P得多假？」
「我都上網搜了，根本不可能有男生又白又瘦又有腹肌人魚線。」
「你怎麼這麼貪心？什麼都P上去，反而露出破綻，懂不懂！」
——溫窈早上確實在高雅品鑑裴衍之的腹肌。
誰讓裴衍之身材這麼帶感，讓她閉上眼都是一片鋒利的冷白。
溫窈只能睜開眼，嚴肅批評這張P圖：假，太假了！
她必須仔細鑑別！
手機屏幕里。
打野又輕鬆carry全場贏下這局，男生聞言，絲毫不慌，甚至還無所謂地笑了下：「是嗎。」
「你可以驗一驗。」
溫窈一頓：「......什麼？」
裴衍之說：「下線。」
「我們現在視頻。」
「......」
話音落下。
隊友頭像倏然變灰，顯示已經掉線。
溫窈的心怦怦跳，猛地自床上坐起，下意識跑到浴室鏡子前，整理自己凌亂的長髮。
手機震動。
她匆忙低頭看，卻發現是裴衍之。
PYZ：[不用整理。]
PYZ：[你關鏡頭。]
PYZ：[我給你驗。]
「......」
溫窈耳尖發熱，握著梳子，其實已經相信他三分。
甚至覺得P圖其實也沒關係……誰拍照還不P了？
剛想打字說不用。
視頻通訊瞬間亮起。
溫窈嚇得手機差點沒拿穩，做賊般飛快轉身，一把反鎖了浴室大門。
頭頂沒開燈。
溫窈心跳劇烈，覺得自己簡直瘋了，怎麼會和白蘇蘇認識的傻逼男視頻！
簡直是鬼迷心竅，神志不清！
然而半晌。
她深吸口氣，閉了閉眼，猛地在昏暗中按下接通。
手機倏然亮起。
前置屏幕里。
頂光的角度，有個男生姿態散漫，斜靠在落地窗前，側對鏡頭。
他很高，穿一件純黑色衛衣外套，金屬拉鏈拉到頂，只露出脖子以下的寬肩窄腰。
同色系的牛仔褲版型寬鬆，襯得人比例極好，男生又冷又潮，即便不露臉，氣質也異常出眾。
溫窈怔愣，萬萬沒想到對方真人居然是這樣......
——裴衍之渾身的帥哥味兒特別濃。
濃得快溢出屏幕了。
她沒開口。
那一頭。
裴衍之似乎也沒看屏幕，等待片刻，才平靜問：「好了嗎。」
溫窈一愣：「什麼？」
「你的鏡頭。」裴衍之說：「關了嗎。」
「......」
他乾脆果決，看似冷淡不體貼。
卻在此時此刻，比任何人都尊重溫窈的邊界。
溫窈抿唇，指尖不自覺勾住裙擺：「……關了。」
裴衍之這才轉身，面向鏡頭。
溫窈聽見他靠近，幾秒後，聲音清越微冷：「你好，溫窈。」
「我叫裴衍之。」
「很高興認識你。」
「......」
這介紹如此正式，就好像直到這一秒起，他與她才真正相識。
並非通過某個人，並非因為某個人。
而是，只有裴衍之和溫窈。
溫窈沉默兩秒，開口：「……你好，裴衍之。」
「很高興認識你。」
「我叫溫窈。」
裴衍之嗯了聲，平靜複述：「漂亮窈窈。」
「......」
分明只是在念她ID，卻為什麼有種近乎調情的臉紅錯覺？
昏暗浴室，女生雪白的臉頰倏然發燙。
她欲蓋彌彰地捂住亂跳的心臟，片刻，聽見裴衍之又說：「溫窈。」
「白蘇蘇只是我前鄰居。」
「......鄰居？」
「嗯。」裴衍之言簡意賅：「我是孤兒，住南區貧民窟，她在我上初一那年搬過來。」
「後來我高三輟學，四處打工，她也搬走，我們就沒什麼關係了。」
「......」
視頻那頭。
女生罕見沉默，沒想到裴衍之會是孤兒。更沒想到他高三輟學，一直四處兼職。
顯然活得很辛苦。
但大小姐性子高傲古怪，從不會道歉。
溫窈只會用剖開自己傷口的方式，向對方證明自己的善意和歉意。
裴衍之聽見女生呼吸微頓，半晌，忽然輕聲開口：「裴衍之。」
「其實我也是個孤兒——」
她是父母早逝的孤兒，雖生活在溫家，卻孤僻不討長輩喜歡。
男生立刻打斷：「溫窈。」
「不要泄露隱私。」
「上網先學會保護自己。」
溫窈一頓，不服氣：「你也和我說了隱私。」
裴衍之道：「我可以，你不行。」
「網絡很危險。」
「而且。」
他話鋒一轉，不緊不慢：「我的隱私不重要。」
溫窈一愣：「……啊？」
裴衍之沒說話。
下一秒。
屏幕里的男生忽而抬手，虎口卡住衛衣下擺，倏然撩起全部——
大片冷白色的肌肉猝不及防撞入溫窈雙眸。
裴、裴衍之的上半身……居然一直是真空？？
他黑色寬鬆的外套下，什麼也沒穿！
溫窈耳朵嗡鳴一聲，心臟猛跳。
男生靠近鏡頭，並不全脫，而是用青筋明顯的單手，緩慢划過結實漂亮的人魚線、腹肌、前鋸肌......
黑白色對比強烈刺激。
肌肉隨呼吸起伏，比昨天那張照片帶感一百倍。
溫窈聽見他淡定開口：「重要的是。」
「我從不P圖。」
「......」
「裴衍之你有病吧！」
溫窈滿臉通紅，想罵裴衍之不知羞恥。
哪個好男孩會給認識第二天的女生視頻露腹肌？
——表面冷冷的，實際燒燒的！
她不一樣。
她是個正經女孩！
然而眼睛仿佛有自己的想法。
溫窈的視線黏在男生的指尖和肌肉......裴衍之沒有任何遮擋，甚至笑了下，湊近，呼吸清晰地撲在耳麥邊緣。
很輕。
卻透出如有實質的桀驁野性，侵略感極強。
昏暗寂靜的浴室迴蕩著他的呼吸。
就仿佛裴衍之正在身後，寬肩窄腰籠罩，一點一點入侵空氣......
咔噠一聲。
寢室門忽然打開。
「窈窈？」
溫窈倏然驚醒，臉頰猛地滾燙，下意識掛斷視頻、攥緊手機：「我、我在洗漱......」
耳邊嗡鳴不斷。
她沒有去聽唐月的回應，緩神半晌，低頭，視線怔怔落在微信頁面。
列表另一頭。
裴衍之沒有笑她膽小。
更沒開任何黃色玩笑。
他發了條消息。
PYZ：[再拍一次我頭像？]
「......」
裴衍之有病吧。
女生抿唇，細密睫羽被微光照亮，片刻，輕輕點了點他頭像。
下一秒。
對話框輕盈彈出小字。
[漂亮窈窈拍了拍你的腹肌，留下了小貓腳印]
裴衍之說。
PYZ：[我沒病哦。]
PYZ：[漂亮窈窈。]
PYZ：[你像只壞脾氣的貓。]
PY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