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藥人?
顧鳶嫌棄地搖頭,道:「沒聽過,這個名字一看就很殘忍。」
「按我閱話本無數的經驗,應該是魔教才能想出的東西。」
——身為正道人士,顧鳶當然對魔教深惡痛絕。
晶瑩雨點落在少女鼻尖。
裴衍之抬手,輕輕幫她擦去,悠悠開口:「鳶兒猜得不錯。」
「所謂血肉藥人,確實是南州魔教所創。」
「鳶兒可知魔教的功法叫什麼?」
——離開斷崖山已有兩日,他們一人行道遇大雨,此刻正停在路邊的荒廢寺廟躲雨。
廟內是打坐歇息的棲雲山莊弟子和長老。
廟外。
裴衍之與顧鳶站在屋檐下透氣,看著眼前雨景。
聞言。
顧鳶點頭,道:「天下皆知,南州魔教的《忘情天書》與我正道四大功法並列,乃當世最頂級功法。」
「傳聞《忘情天書》修至第九層,可踏破虛空,抵達那個從未出現過的傳說境界。」
顧鳶疑惑:「不過,這與血肉藥人又有何關係?」
「鳶兒想知道?」
裴衍之垂眸,輕佻低笑:「那你親我一下。」
「......」少女臉頰瞬間泛紅,想說這可是佛祖當前,廟裡還坐著一眾弟子呢!
怎可如此放肆?
可面前青年實在勾人。
大雨淅瀝落下。
他換了身行頭,不再是暗夜般的玄衣簡裝。
一頭黑色長髮隨意系起,玉色暗紋銀絲長袍外,輕輕罩著一件雪青孔雀羽裘。日光灑落,那裘衣映出泠泠素光,清寂如薄雪。
這樣冷的顏色。
他的臉卻依舊濃墨重彩,風流意氣。漆黑眼尾上翹,似笑非笑地盯著她,「我好看嗎?」
顧鳶心臟亂跳,本能咬著唇點頭。
他當然是好看的。
裴衍之哦了聲,抬腳往前,將少女桎梏在牆壁與自己胸膛間,俯身:「我這麼好看。」
「鳶兒為什麼不吻我?」
「......」
有雨隨風噼啪砸落在磚瓦樹葉間。
蜿蜒水滴順著二人撐起的傘面滑落。
「可、可長老他們還在廟裡......」
「安心。」
男子幽微冰冷的香氣靠近,聲音很低,像只寺廟外風流的狐狸精:「有我在呢......」
「不會有人聽見的。」
「小鳶尾。」
「親親我,嗯?」
寂靜的雨天。
竹傘籠罩住寺廟角落的二人。
一切都被蒸騰水汽瀰漫,依稀可見嬌小的少女踮腳,勾住男子後頸,張唇,一點一點臉紅吻著他的薄唇。
青年眉眼風流,單手撐傘。
另只手掌心舒展,輕輕掠過少女衣襟。
指節落進微抖的瀅白。
毫無顧忌。
無聲肆虐。
「!」
少女倏然揚起臉。
自那夜密林後。
她再一次陷入頭暈目眩的迷濛。
......等等。
他們不是在討論魔教和血肉藥人嗎......
為、為什麼會發展到現在這樣啊,嗚......
一牆之隔。
荒廢寺廟內。
棲雲山莊的長老與弟子們因疲憊趕路,還在打坐休憩。
四周寂靜,除淅瀝雨滴和偶爾鳥鳴,沒有任何聲音。
半晌,燕歸渡睜眼。
感受到雙臂恢復七成的感知,她臉上閃過喜意,內功無聲運轉經脈,更是通暢無阻。
燕歸渡滿意點頭,環顧四周,忽而一頓。
「瀾兒,大小姐和前輩呢?」
一旁。
啃著乾糧的顧瀾搖頭,老實道:「不知,大概和前幾日一樣,又出門透氣了吧。」
「小師妹應該挺累的。」
——這兩天日夜兼程,裴衍之身為少年宗師,卻從未背著或抱著顧鳶趕路。
顧鳶身無內力,依舊要和眾弟子一樣,一步一步辛苦跋涉。
眾弟子本以為,這位受盡寵愛、身嬌體貴的大小姐很快就會鬧著休息。
誰知兩日下來,幾個弟子都有些受不住了。
顧鳶卻一聲不吭,硬是沒喊過累和痛,天真嬌氣的臉上,只有如秋雨般的平靜。
——倒真有些顧青崖之女的模樣。
「她有什麼可累的?」
忽然,被顧鳶質問過的一名弟子開口,冷哼:「不就是走幾步路嗎?這也要夸?拿著山主親令狐假虎威而已!」
「我都看見了,她日日都要與那前輩單獨出去,定是在偷偷服用什麼丹藥......」
「閉嘴!」
燕歸渡猛地抬手,內勁狠狠一打。
這弟子臉色瞬間漲紅,捂住劇痛胸膛,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再有妄言,你即刻滾出棲雲山莊!」
超一流高手的威壓壓制。
燕歸渡皺眉,看著不忿低頭的眾弟子,下定決心,武林大比後定要讓莊主狠狠管教他們一番!
一群空有其表的東西!
忽然。
凜冽破空聲倏地逼近。
燕歸渡心頭一驚,轉頭,狼狽接住自外隨意投來的一紙書信——
[先走一步,寒水鎮會和。]
......裴衍之和顧鳶忽然先走了?
那方才的話他們有沒有聽到?
燕歸渡瞬間憂慮。
她心中暗嘆一聲,半晌,面上淡淡:「前輩與大小姐已經先去了寒水鎮。」
「都收拾好銀錢,這裡離鎮門還有半日路程。」
「雨停後,我們也立刻出發。」
......
冷風裹挾著雨滴吹拂。
男子身影如鬼魅,輕功運轉到極致,閃電般無聲掠過樹林。
不到一炷香。
竟已到了寒水鎮。
沉甸甸的金子落在眼前。
玉興客棧的掌柜一喜,還沒來得及抬頭。
就聽面前人一笑,漫不經心:「四樓天字房。」
「清場。」
幽微冰冷的威壓淡淡散發。
——這是一位宗師前輩!
掌柜悚然一驚,立刻閉上嘴,帶人走進四樓最好的院房,不敢抬頭:「前輩,這間可滿意?」
男子沒說話,似乎是在徵求誰的意見。
余光中。
有少女鮮亮的裙擺輕輕纏在他衣角。
掌柜不敢多看,聽見一句淡淡的嗯,瞬間如釋重負,火速關門離開。
不到半刻。
整個四樓都已被清場。
大雨淅淅瀝瀝落在窗沿。
裴衍之垂眸,輕笑挑眉:「鳶兒。」
「沒人了。」
「我幫你換件衣裳?」
在他懷中。
少女臉頰紅透,裹著裴衍之的雪青孔雀羽裘,呼吸和心跳都很亂。
正是顧鳶。
她死死咬著唇,渾身癱軟,額頭沁著薄汗:「嗚......混蛋,你就知道欺負我......」
方才明明說好只是親吻。
他卻惡劣心大起,將她抱起,埋首在少女明暖的衣襟。
另只手則落在顧鳶的唇,不允許她發出絲毫聲響。
顧鳶哪裡受過這種形式。
不到一炷香。
便因為他的肆虐掌控瀰漫。
男子輕佻低笑,薄唇湊近顧鳶耳尖:「我錯了。」
「鳶兒是不舒服嗎。」
「還是,太舒服了?」
「.......」
懷中人倏地抬眸,仿佛被逼急了的兔子,心臟急促,發抖反問:「你、你呢?」
「裴衍之。」
「看著我在你懷裡哭。」
「你是不是很舒服?」
「是、是不是還想對我做更過分的事?」
「......」
房間寂靜。
年輕男子忽然極輕地笑了下。
他微微歪頭,毫無徵兆將少女抵在書案前,抬手,猝不及防扯下她潮汽瀰漫的衣裙。
洇深的布料散落。
單手卡在珍珠正中。
顧鳶大腦轟鳴,看見他俯首,漆黑瞳仁盯著自己,輕笑:「是啊。」
「那鳶兒準備好了嗎。」
「讓我對你更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