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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採花賊x小師妹07

2026-08-12 04:16:07 作者: 艾思思
  毒霧起得太快。

  棲雲山莊的馬匹和弟子陸續倒下,就連顧驚鴻也臉色微白,身體微不可見地晃了晃。

  阮笙笙不緊不慢走來:「別掙扎啦。」

  「此毒乃我前幾日所制,名胭脂紅。毒發時肝腸寸斷,面容卻艷麗泛紅。」

  「顧驚鴻,你說,這像不像我們之間的關係?」

  白衣青年一言不發,強行壓下丹田劇痛,狠狠一劍刺向阮笙笙。

  紅衣少女瞬間仰身,飄至他身後,猛地抽鞭擋住長劍。

  兵器撞擊聲快速響起。

  顧章和幾個尚有餘力的長老咬牙上前,壓制住毒勢,想幫忙困住阮笙笙。

  阮笙笙冷哼一聲,眸光狠辣:「不知好歹!」

  「冷二,你們把人廢了!」

  話音落下。

  數個黑衣魔教人忽然現身,在眾弟子絕望目光中,將兩位長老的手臂砍下,鮮血混著慘叫響起。

  顧章砰地倒在血泊中,嘔出大口混著內臟碎片的猩紅。

  「咳、該死的妖女......」

  有弟子見狀,竟嚇得連連向阮笙笙求饒,毫無骨氣。

  馬車中央。

  顧鳶死死捂住嘴,躲在車廂死角,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她知道自己毫無內力,絕不能被魔教抓住。

  少女發抖地緊咬下唇,嘗到冰冷血腥味,片刻,混亂的腦子忽然想到什麼——

  等等。

  自己怎麼沒有中毒?

  懷中有什麼東西觸感冰涼。

  顧鳶電光火石地反應過來,立刻摸到那枚貼身令牌——千年冰晶玉髓所制,佩戴者可百毒不侵!

  恐懼的心臟在這瞬間停止顫抖。

  少女咬牙,深深吸氣後,用力握住腰間佩戴的斷水長劍,指尖泛白。

  而不遠處。

  阮笙笙看著顧驚鴻,笑意嫵媚:「顧驚鴻,你的小師妹在哪呢?」


  「聽說她是個廢物,不能習武。」

  「我的胭脂紅乃奇毒,若沒有內力,半日便會暴斃身亡。」

  「你說,我現在把她拖出來,在她死前賞給我的手下享受一番,如何?」

  顧驚鴻眼神冰冷,劍尖指向她咽喉:「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要——」

  阮笙笙抓住他衣襟,彎眸:「你。」

  「跟我去斷崖山的木屋待一夜,我就放了他們。」

  「否則,我就要讓你的小師妹上演活春宮了哦。」

  阮笙笙唇瓣艷紅。

  顧驚鴻一震,莫名回憶起那日與她意外跌落山坡,唇齒相觸之感。

  白衣青年沉默半晌,鬼使神差開口,聲音嘶啞:「……好。」

  阮笙笙挑眉,立刻笑著勾住清冷劍客的腰帶。

  將人帶走前,她不忘囑咐下屬。

  「看著他們,不許出事。」

  「兩個時辰後再給顧鳶餵解藥,別讓人死了。」

  「不然我的驚鴻會生氣的。」

  「是,聖女!」

  一紅一白的身影消失在樹林深處。

  棲雲山莊的弟子們被留在原地,虛弱不堪,長老們則被砍斷雙臂,暈倒在血泊中。

  魔教人冷冷看守著眾人,燃起火堆,一言不發。

  夜色如潑墨,安靜死寂。

  山莊弟子大概以為顧鳶早已中毒暈倒。

  他們無力睜著眼,半晌,咬牙出聲。

  「大師兄明明最討厭魔教妖人,現在卻被逼著和那妖女獨處......」

  「長老們也廢了......」

  「都怪顧鳶,要是沒帶上她,我們未嘗不可一戰!」

  「莊主的女兒又如何?一個不會武功的廢物,只會拖累我們!」

  或許是因為被魔教暗算需要挽尊。

  或許是因為中毒令大腦失去基本神智。


  棲雲山莊的弟子們越說越過分,越說越激動。

  寂靜的車廂角落。

  顧鳶垂眸,握著掌心長劍,臉上沒什麼表情。

  甚至沒什麼委屈。

  ......其實她都知道的。

  從小到大,每一次相處。

  師兄們隱隱透出的優越感,對她高高在上的憐憫同情。

  所以對他們此刻的嫌棄也毫不意外。

  畢竟父親從不允許她出山莊半步,說是仇家太多,若她被擒走,撐不到等人來救的時候。

  顧鳶仿佛生活在一座金碧輝煌的巨大牢籠里。

  那麼多師兄中,只有顧驚鴻的話最少。

  所以即便他偶爾流露出對自己的一絲不耐煩。

  顧鳶還是最常去找他,問一問那些只在話本中看見的世界。

  ——江湖,是不是很大?

  ——江湖人,是不是很自由?

  聽聞他們輕功一掠,便可追雲逐月,一劍既出,便可斬斷恩仇。

  快意紅塵、萬水千山,都只在一念之間。

  那該是怎樣一番天地?

  又該是怎樣一種令她艷羨的人生?

  顧鳶只能靠著師兄們的隻言片語去想像。

  她強迫自己不去怨恨。

  不去怨恨這不公平的命運,不去怨恨這宛如囚禁的人生,不去怨恨為何這十八年來,她只能像只圈養的牲畜般活著。

  她要學會滿足。

  滿足眼前錦衣玉食的生活,和四肢健康的身體。

  可忽然。

  她感覺到胸膛貼身處,有什麼東西觸感冰涼。

  顧鳶低頭去看。

  ......是裴衍之的令牌。

  一看見這三個字。

  腦中便忽然想起了他。

  想起他俊美詭譎的眉眼,幽深冰冷的香氣,輕佻曖昧的低笑。

  想起第一次見面,他看似風流地輕嘗她的眼淚。

  可那晚彼此相對,顧鳶一次也沒有從裴衍之身上,感受到輕視、憐憫、同情。

  裴衍之不同情她,更不憐憫她。

  ......他只是吻她。

  無論慌張或無措,欣喜或羞恥。

  所有激烈的情緒,都在他的擁抱親吻中被吞噬。

  和他四目相對的每一刻,顧鳶與裴衍之,都是平等的。

  苦澀的顧鳶。

  變成了臉紅的顧鳶。

  ......好想他啊。

  好想裴衍之。

  車廂外,忽然有聲音警惕地喊:「什麼人?滾出來!」

  可顧鳶已經沒有精力去注意了。

  反正她沒有用處。

  即便僥倖未曾中毒,也無法獨自逃出這裡,向爹爹或其他人求助。師兄們或許說的沒錯,帶上她,從來不是一個好選擇。

  她不配感到委屈。

  少女面無表情,無視臉上滑落的液體,緊緊握著手中長劍與令牌。

  然而。

  忽而有皮肉被割裂的輕微聲響。

  夾雜著周圍弟子驚愕恐懼的抽氣。

  下一秒。

  車簾被人猝不及防掀開。

  顧鳶悚然一驚,下意識抽出斷水,抬眸狠刺——

  呲嗡。

  玄衣青年挑眉,冷白指節穩穩夾住劍身,垂眸,對上少女錯愣的雙眼。

  「小鳶尾。」

  他輕笑一嘆:「怎麼又在偷偷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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