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照亮華麗明暖的臥房。
也照亮鏡中緊密擁吻的二人。
懷中少女在無措顫抖。
唇齒猝不及防被勾纏,陌生的感覺讓她無法思考,失去所有支撐身軀的力氣。
顧鳶嘗到了口脂沁甜的味道。
綿軟的腳仿佛踩入沼澤,下一秒,就要自萬丈懸崖墜落。
但裴衍之忽然收緊掌心。
單手握住少女軟成雪泥的腰肢。
於是顧鳶掙脫沼澤,墜落進他懷中,仰頭,唇齒拙劣模仿裴衍之的節/奏:「唔......」
「嗯......」
裴衍之似乎極輕地笑了下,又似乎沒有。
顧鳶只能感知到他幽微冰冷的氣息。
隨著深吻,入侵她的鼻端,胸腔,心臟。
裴衍之時而溫煦如春風。
時而酷烈如暴雨。
掀翻她的理智,令她茫然而沉溺,恐懼又上癮。
唇邊滴答滑落水滴。
又被他抬手緩緩抹去。
身體被過分的親密奪走控制權,只能聽從裴衍之調用,捕捉他輕佻微啞的命令,本能照做。
「張嘴。」
顧鳶遲緩張嘴。
「伸*。」
顧鳶茫然伸*。
「睜眼。」
「看著我。」
「......」
顧鳶迷濛睜眼,看清面前漆黑雙眸的瞬間,忽而猛地一顫。
她在幹什麼......
對著一個男子張嘴......
好放當......
「好聽話。」
裴衍之忽而俯首,呼吸落在少女薄紅小巧的耳垂邊,低聲誇獎:「小鳶尾真聽話。」
「做得很好。」
「抱住我。」
「張嘴。」
「......」
她好像瘋了。
聽見他輕佻又低啞地誇獎她。
她居然覺得由衷快樂,迫不及待張嘴,下頜被抬起,要證明自己還能更聽話。
裴衍之又極輕地笑了下。
這一次,顧鳶確定自己看見了他雙眸中閃過的笑意。
她被他單手抱進懷中,雙足懸空,後背抵在鏡子前,一陣冰涼。
裴衍之再次吻了上來。
顧鳶閉眼,緊緊攬住對方脖頸。
寂靜的臥房。
燭火不知燒了多久。
半晌。
細密擁吻的動靜終於徹底停止。
......
梳妝檯前。
銅盆中的溫水早已放涼。
顧鳶呼吸起伏,衣衫略亂,腿腳發軟地坐在鏡前。
好不容易恢復正常的臉,在裴衍之的視線中再次變紅:「你、你看什麼......」
鏡子映出少女出水芙蓉的臉。
顧鳶的妝早已被裴衍之親得一塌糊塗。
此刻正在用水擦掉。
不到一步的距離。
裴衍之抱臂坐在右側,正饒有興趣地觀察她。
聞言。
他挑眉,笑意風流:「還未看過女子擦妝。」
顧鳶一頓,看了眼鏡子裡的男子,顯然並不相信:「騙人。」
——他第一次見面就抱著她,咬她耳垂。
第二次見面,直接吻了她。
而且剛剛,他微冷的手似乎還隔著昂貴衣料,將她瑩潤飽滿的每一處都緩慢撫過......
顧鳶越想心跳越快。
越想越生氣。
自小嬌寵長大的脾氣發作。
少女瞪了裴衍之一眼,咬唇冷哼:「我看爹爹說的沒錯,你根本不是什么正道少俠!」
「你就是個熟練的採花小賊!看我長得美就欺負我!」
虧她精心搭配一日,穿的漂亮又華貴,生怕哪裡不完美。
結果他一來,竟直接那般孟浪用力地吻住她......
裴衍之又是很輕地笑起來。
燭火明亮。
他實在生得太好,眉眼俊美到詭譎,漆黑眼尾向上勾起,宛如名家筆下最縱情的一筆,說不出的碎金冷玉,風流意氣。
濃墨重彩的一張臉。
此刻還笑著看她,問:「鳶兒難道不是也看我長得美,同樣想欺負我麼?」
顧鳶一愣,神色震驚:「你、你怎麼能如此不要臉?」
「我長得不好看?」
「......」顧鳶無法昧著良心說不好看。
半晌,她只能憋屈咬牙:「好看!你最好看,行了吧!」
裴衍之輕笑,點頭:「鳶兒也長得好看。」
燭火悠悠搖晃。
他不緊不慢地解釋:「沒騙你。」
「我確實是初次看女子上妝。」
「門內師長性情疏離,我常年獨居清修,從不出門。」
顧鳶一愣,倒沒懷疑,「這麼辛苦?你學什麼的?」
「什麼都學。」裴衍之說:「醫毒刀劍,拳法暗器。」
「師傅說我性子太過恣意,入江湖後必成一方禍害,為保小命,須學有所成後,方能出門行走。」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短短几句,卻描述出了顧鳶從前想像中的神秘少俠模樣。
少女聽得興致勃勃,也忘了生氣,胡亂擦乾淨臉,眸光閃閃:「然後呢?」
「你如今出來行走了,是不是說明實力已經很高,足以藐視天下群雄?」
裴衍之挑眉:「藐視群雄不行,拿下這屆武林大比的第一,倒不在話下。」
「真的嗎?」顧鳶哇塞一聲,神情崇拜:「武林大比乃全江湖關注的盛事!每四年舉辦一次,這屆的奪魁人選是我大師兄呢!」
「聽說他已突破超一流高手,同一代中,只有魔教聖女和佛門聖子能與他相提並論。」
「你竟也是超一流高手!」
裴衍之但笑不語。
顧鳶不知腦補了什麼,看向他的眼神已經帶上崇敬。
然而下一瞬。
她又低落下來,垂眸嘆氣:「唉,可惜了......我無法出門,不能親眼一睹你的風采。」
低垂的臉頰忽然被抬起。
顧鳶一怔,順著裴衍之力度,仰起瑩白小臉。
青年俯首,輕輕吻在她的額間,眼睫,鼻尖。
最後是唇瓣。
他吻得很輕,像一陣無意掠過的風,安慰一朵無精打采的鳶尾花。
少女張唇,接納他的呼吸,交換彼此的氣息。
一吻畢。
他抬眸,鼻尖抵住她鼻尖,輕笑:「可我昨日路過正堂,怎麼聽你父親說。」
「這次武林大比,你可以跟隨弟子隊伍一同前往。」
「......」
大腦驚喜到空白。
少女雙眼驟然發亮,就要跳起來尖叫——
「唔!」
身體被倏然拽進熟悉懷抱。
冰冷幽微的香氣瞬間入侵鼻端。
裴衍之將她面對面抱住,低頭,漆黑眼眸含笑:「噓——」
「姑娘小聲點。」
「在下還在與你偷情呢。」
「......」顧鳶整個人快燒起來,想辯解他們何時是偷情的關係了!
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裴衍之面不改色。
因為姿勢原因,顧鳶坐在他懷中,雙腿正貼著他薄韌有力的側腰。
二人此刻看起來,就像一尊歡喜佛。
顧鳶顯然也意識到這個姿勢的羞恥,想立刻逃離。
裴衍之卻笑著抬手,將什麼東西輕輕塞進了顧鳶手中。
與此同時。
他微涼的指尖忽然往上。
呲啦。
——裴衍之倏地深深扯開了少女衣襟。
露出瑩潤透滿的大半個弧線。
大腦瞬間空白轟鳴。
顧鳶呆滯當場,呼吸急停。
青年溫熱鼻息灑落。
她感覺到裴衍之俯首,抬眸,一邊盯著她,一邊在那片瑩白上吻出花瓣般的紅痕。
身體癱軟。
少女被妥帖放回床帳深處,青年垂眸,指尖輕點吻痕。
「等我。」
他低低笑:「這兒的印記消失前。」
「我們會再見。」
高大身影再次消失。
房間驟然寂靜。
下一秒。
院外傳來顧青崖的敲門聲。
「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