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瓷,是裴衍之對沈瓷的新稱呼。
互表心意的這一個月以來。
裴衍之吃飯時叫,共處時叫,臨睡前叫。
就連工作休息間隙、和沈瓷視頻通話撒嬌時,也要拉長聲線叫。
沈瓷被少年痴纏一個多月,從最開始的臉紅心跳,到現在的耳熱應答。
始終不變的,是二人對視就忍不住輕笑黏在一起的氛圍。
有人曾說,戀愛是一件讓彼此變成傻瓜的事。
——戀愛中的裴衍之和沈瓷,完美踐行了這點。
八月盛夏。
SC科技的頂層辦公室。
落地窗外車水馬龍,頭頂冷氣陣陣。
助理手拿平板,站在桌前,面不改色地匯報這月工作。
「裴總,瓷系列002號已經研發成功並投入生產42天,目前已有500庫存,預計明日即可正式預告亮相......」
咫尺之隔。
寬大的黑色辦公椅上。
除了裴衍之,竟還坐著一個人。
女孩身形清瘦,清瀅如瓷,被少年單手攬在懷中,頭頂柔軟髮絲時不時擦過他鋒利的下頜。
她的手抵在少年平直寬闊的肩膀,微微蹙眉,聲音輕不可聞:「小衍,尊重一下白助理......」
裴衍之挑眉,懶懶看向助理,什麼也沒說。
助理冷靜開口,語速奇快:「感謝沈小姐關心,不過裴總一直關愛員工,從不苛待。」
「SC科技所有人都很感謝裴總!」
沈瓷:「......」
如果你額頭沒流冷汗就更可信了。
裴衍之滿意點頭,單手支額,言簡意賅:「十萬。」
「去財務部領吧。」
「!」助理這下是真的開心了。
——老闆雖然手段狠戾,還超級無敵戀愛腦,但他也是真大方啊!
助理面不改色,很有專業素養地匯報完工作,這才退出辦公室,美滋滋地朝獎金奔去。
沈瓷目睹一切,哭笑不得:「小衍,你還真是......」
「這叫御下有方。」
裴衍之挑眉,鼻尖埋在沈瓷冷白薄軟的頸窩,呼吸著女孩清冷淺淡的香氣,聲音懶散。
「今晚就是爺爺壽宴。」
「沈疏桐和沈雲州這個月已經急瘋了。」
少年笑得漫不經心。
八月暑期,京大不用上課,裴衍之和沈瓷住在雲山苑,每日兩點一線,戀愛關係無人知曉。
沈疏桐和沈雲州更無暇關心他們。
——因為林安失蹤了!
沈家別墅。
沈家夫婦提早去了老宅準備。
哐當一聲。
淡粉香水瓶被狠狠砸碎。
濃烈到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
沈疏桐抬眸,養尊處優的漂亮臉蛋此刻難掩憔悴,眼睛有血絲:「人呢!為什麼還沒找到!」
面前一列保鏢低頭:「大小姐,我、我們查了無數遍機場監控,確實沒有找到任何林安的蹤跡......」
「閉嘴!」
沈疏桐根本不聽:「這怎麼可能?!」
——林安從犁溝村到市里機場,一路行蹤皆有跡可循,可偏偏在航班抵達京市的那晚,仿佛人間失蹤,瞬間蒸發了所有痕跡。
監控毫無蹤跡、去接他的司機半路車禍當場身亡、整整一個多月尋不到半點人影……
一切都太過詭異。
沈疏桐臉色蒼白,胸膛劇烈起伏:「這怎麼可能……」
一旁。
沈雲州抬手,將沈疏桐攬入懷中,冷冽眉眼看了眼保鏢:「下去。」
「是。」
保鏢們立刻垂首離開。
沈雲州回頭,撫了撫懷中女孩頭頂,低聲安慰:「桐桐,沒事的,別怕。」
沈疏桐抬眸,表情恐慌:「可是哥,我真的感覺不對勁!」
「我們還派人去了犁溝村,就算林安不在京市,他為什麼也不在村里?」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會不會是已經——」
「疏桐。」沈雲州立刻打斷,聲音冰冷:「從現在開始,你和我都從沒和林安接觸過。」
「明白嗎?」
沈疏桐一愣:「哥......」
「就算他真死了,也絕不能和我們扯上關係。」
「爺爺眼裡容不得沙子,爸已經被撤走大部分權力,我們不能再被抓住一點把柄。」
沈雲州眸色漸深:「況且,裴衍之的公司消息捂得很緊,打聽不到一點動靜。」
「我總有些不安。」
沈疏桐皺眉,指尖攥緊:「可難道就這麼便宜了沈瓷?她原本今晚就該身敗名裂,滾出沈家!」
她真的不甘心!
「傻姑娘。」沈雲州頓時笑了:「她再怎麼說,也是爸媽的親生骨肉。」
「逃得過一時,難道逃得過一世。」
「我們手裡握著她縱火的證據,到時候把林安的失蹤推到她身上,也合情合理。」
沈疏桐眼睛一亮,隨即咬唇:「可是小衍他一心護著這個賤人......」
沈雲州聽見這個稱呼,聲音一冷:「怎麼,你很羨慕她?」
肩膀處的掌心力度快要將骨頭捏碎。
沈疏桐一驚,連忙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哥,你弄疼我了......」
沈雲州看著她。
半晌,才略微鬆手,聲音很低:「桐桐,你是我一個人的,知道嗎。」
「哥哥可以為你做任何事......」
沈疏桐腦中莫名閃過少年漫不經心的臉。
她緊緊抿唇,順從抬臉,抱住沈雲州驟然籠罩的身體,閉眼撒嬌:「哥,我也最喜歡你了......」
至少現在。
她還不能失去沈雲州畸形的偏愛和保護。
別墅房間傳來陣陣粘膩的水聲。
半晌。
房門終於打開。
「管家。」
沈疏桐臉蛋暈紅,雙眸水色動人,唇上口紅被什麼揉花,略顯狼狽。
沈雲州衣著未亂,只是表情魘足,淡淡吩咐傭人:「給大小姐重新上妝,換好禮裙。」
傭人不敢抬頭,低聲應下,很快就將沈疏桐打扮好。
兄妹二人手挽手上車,前往沈氏老宅。
抵達時已經傍晚。
墨藍夜色降臨莊園,盞盞磚燈照亮前路。
燈火煌煌的高闊大廳,早已被熱鬧寒暄聲籠罩。
今晚是沈松山的壽宴,無數豪門名流到場。無論他們對這位陰鷙老人有何真實想法,只要他還活著一日,他們就不得不討好他一日。
忽然。
沈疏桐腳步一僵,神色鐵青,表情不可置信——
眾星捧月的社交圈中央。
那個本該灰頭土臉、狼狽侷促的沈瓷。
此刻竟神色清冷,背脊挺直如竹,從容站在裴衍之身旁。
女孩只略施粉黛,那張美人臉卻太過出眾,壓過場內所有人。一身高奢千萬級禮裙,修長瑩白的脖頸上,還戴著沈疏桐在拍賣會上只能觀望、夢寐以求的一套珠寶。
——價值過億,全球只此一款。
碩大寶石在燈光下閃爍火彩。
周圍眾人笑意討好,紛紛誇讚。
沈疏桐卻看見裴衍之忽然挑眉,放下酒杯。
少年抬眸,眉眼居高臨下,漫不經心:「區區幾顆死物……」
「再漂亮的寶石。」
「也沒有我姐姐的眼睛閃耀。」
「她才是這裡獨一無二的,真正珠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