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修仙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消息公布的第二天一早，每個城市的軍方靈石發放點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隊伍從發放點門口一直排到幾條街外。
有人凌晨三點就來了，有人帶著小板凳和乾糧，有人甚至搭起了帳篷。
排在前面的人得意洋洋，排在後面的人伸長脖子往前看，生怕靈石發完了輪不到自己。
一個中年男人排在隊伍中間，手裡攥著身份證，手心全是汗。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長龍，又看了看前面那個寫著「靈石發放點」的橫幅，嘴裡念叨著。
「別發完別發完別發完……」
旁邊一個年輕人笑了。
「叔，你放心，官方說了，人人有份，發完再加。」
中年男人還是不放心。
「萬一呢？」
年輕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叔，你知道這靈石是誰發的嗎？」
「劉弟！」
「傳說中的化神修士！」
「他說每個人都有，那就一定發得到你！」
中年男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稍微安心了一點。
林婉兒的動作很快。
當天晚上，她就讓全體金丹期的同學把靈石分發到各個區域。
幾十個金丹期修士，每人負責幾個城市。
帶著儲物袋飛來飛去，一夜之間就把靈石送到了全國每一個發放點。
有同學在群里問。
「林大領導，你哪來這麼多靈石？」
「劉弟說發你就真發啊？」
林婉兒回了一句。
「劉弟給的。」
群里安靜了片刻，然後炸了。
「又是劉弟？」
「他怎麼什麼都有？」
「他到底有多少靈石？」
「他不是散修嗎？散修能攢這麼多？」
「散修個屁啊？劉副領導肯定也是某個大宗門的！你們現在都沒有反應過來嗎？」
「誰散修能一路突破到化神啊。」
「這已經不能叫多了！這簡直就是…就是揮金如土啊！」
「換做我肯定是不捨得拿出來的。」
林婉兒沒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劉弟到底有多少，她只知道那個儲物袋裡的靈石，比她在修仙界見過的所有靈石加起來還多。
值得一提的是，林婉兒原本沒有讓張偉、李娜、方遠這三個元嬰期去送靈石。
畢竟金丹期就夠了，元嬰期沒必要跑腿。
但方遠第一個跳出來，說「我也去我也去」，張偉和李娜對視一眼，也拿了靈石走了。
第二天回來，林婉兒直接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辛苦費，每人一萬靈石。」
後面跟著轉帳記錄。
群里又炸了。
「一萬？送一晚上靈石給一萬？」
「靈石礦幾天才分到幾百塊，我們送個靈石就給一萬？」
「劉弟允許的。他給我的靈石，我可以拿一部分用於運作。」
群里徹底沉默了。
方遠第一個在群里發了一個跪舔的表情包。
張偉也發了「謝謝」，簡短，但意思到了。
李娜發了一個點頭的表情。
其他人也跟著刷屏，「謝謝劉弟」「劉弟萬歲」此起彼伏。
每個人心裡都在想。
一萬靈石，夠他們修煉好一陣子了。
真香。
靈石發放的另一個效果，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每個城市的靈石堆在發放點，雖然每顆只是下品靈石，但數量太大了。
幾百萬顆、幾千萬顆堆在一起。
散發的靈氣匯聚成一股股肉眼看不見的氣流，在城市上空瀰漫開來。
空氣變得清新，花草變得更加茂盛，連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有人說是心理作用，有人說不是，是真的感覺到了。
不管怎樣，城市裡的靈氣濃度確實在上升。
雖然和天西大陸沒法比，但和之前比起來，已經是天壤之別。
而這一切，都被數萬米深的地下的某雙眼睛捕捉到了。
紫禁城地下。
不知道多少萬米深處。
這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只有無盡的岩石和無盡的黑暗。
但在黑暗的最深處，有兩個巨大的身影。
一個長著翅膀，虎身人面，獠牙外露，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片。
另一個身形略小，虎首獅鬃，通體漆黑，鱗甲如鐵。
它的姿勢和第一個差不多，也是趴著，也是閉著眼睛，也是呼吸微弱。
它們在這裡不知道待了多少年。
一萬年？十萬年？還是更久？
沒有人知道。
它們自己也忘了。
突然，其中一雙眼睛睜開了。
窮奇的眼睛，暗紅色的，像兩團快要熄滅的火。
它的鼻翼翕動了一下，吸了一口空氣。
那空氣從數萬米的地面滲透下來，經過層層岩層的過濾，已經淡得幾乎不存在了。
但窮奇還是聞到了。
「嘶……」
它的聲音沙啞。
「這是……靈氣……」
另一雙眼睛也睜開了。
狴犴的眼睛，金黃色的。
它沒有動，只是靜靜地聽著。
「靈氣復甦了嗎？」
窮奇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是壓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飢餓。
「不要痴心妄想。」
狴犴開口了，聲音比窮奇更沙，但語氣很平靜。
「你的封印還在，你出不去。」
窮奇笑了。
那笑聲在黑暗中迴蕩。
「封印？你感受一下，封印還剩下多少力氣？」
狴犴沉默了。
它感受了。
封印確實還在，但已經弱得不成樣子了。
不知道多少萬年的歲月侵蝕，加上靈氣的枯竭，讓這道曾經堅不可摧的封印變得千瘡百孔。
它甚至能感覺到，封印的裂縫正在一點點擴大。
「就算你出去了。」
狴犴說。
「以你現在的虛弱程度，能做什麼？」
窮奇的笑聲停了。
「虛弱？是，我現在很虛弱。但外面有靈氣了。」
「有靈氣，我就能恢復。」
它頓了頓，鼻翼又翕動了一下。
「外面有血食。很多很多的血食。」
狴犴的眼神變了一下。
「你不能——」
「我不能什麼？」
窮奇打斷它。
「我被關了這麼多年，餓了多少年，你知道是什麼感覺嗎？」
「你當然不知道。你有封印護著，餓的不是你。」
狴犴沒有說話。
它知道窮奇說的是對的。
窮奇被封印鎮壓，靈力被封，肉身被鎖，連動一下都難。
而它雖然也被封印，但它的封印是另一種，沒有那麼嚴苛，至少還能保持清醒。
窮奇不一樣。
窮奇在地下待了多少年，就餓了多少年。
還有他們的實力差距，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阻止不了它！
窮奇開始動了。
它的身體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撐開翅膀。
「你要做什麼？」
「出去！」
「我說了，封印已經沒力氣了。」
窮奇的聲音平靜。
它的身體開始發光，暗紅色的光。
它把僅存的那點力量全部調動起來，集中在頭頂。然後它猛地向上衝去。
「轟——」
整片大地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