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主任皺眉,伸手去摸。
一股溫和的阻力把他推了回來。
不讓他進去。
他收回手。
然後他轉身,對身後的手下說:「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手下愣了一下:「可是鄭主任,上面——」
「我說了,不要告訴任何人。」
鄭主任的聲音很冷。
「這件事我來處理。誰要是敢往外說,別怪我不客氣。」
手下們對視一眼,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鄭主任又看了一眼那個黑洞洞的通道,眼神複雜。
然後他轉身,朝礦洞外走去。
與此同時,另一個世界。
天西大陸,林家。
密室里的燈盞滅了一盞。
那盞燈是老祖放在林婉兒身上的手段,只要她還活著,燈就會亮著。
燈滅了,不是死了,是——不在這個世界了。
老祖坐在燈前,看著那盞滅了的燈,向來穩重的他沉默了。
他活了上千年,見過無數風浪,經歷過無數生死。
他以為自己什麼都看淡了,但現在,他看著那盞滅了的燈,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林婉兒,是因為林家。
他是林家唯一的化神。
他在,林家就在。
他沒了,林家就沒了。
那幾個化神家族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像禿鷲一樣盤旋在林家上空,等著他咽氣,然後撲上來把林家撕碎。
他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
老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他站起來,走出密室。
客廳里,一個人正等著他。
林婉兒的二叔,林遠山。
元嬰後期,是林家除了老祖和林婉兒之外修為最高的人。
他坐在客座上,面前擺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
看見老祖出來,他站起來,拱了拱手。
「老祖。」
「坐。」
老祖在主位上坐下,看著他。
「婉兒那邊,有消息嗎?」
林遠山搖了搖頭:「聯繫不上。發出去的消息沒有回音,留在族中的信物也沒有反應。」
老祖沉默了一下。
「她走之前,有沒有說過什麼?」
「沒有,我以為她是去探索什麼秘境。」
老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想起那盞滅了的燈,想起那個他放在林婉兒身上的手段。
不在這個世界了。
她去哪兒了?
不會真的…
「老祖,您也別太擔心。」
林遠山看出他的憂慮,語氣放得輕鬆了一些。
「婉兒那孩子您還不了解?她做事向來有分寸。」
「可能只是被困在某個秘境裡了,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繫,聯繫不上是常有的事。」
「以她的修為,能困住她的秘境不多。等她出來,自然就會聯繫我們。」
老祖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聯繫不上是常有的事。
元嬰期修士探索秘境,幾個月甚至幾年聯繫不上都很正常。
但那盞燈不一樣。
那是他親手煉製的手段,不管她去了哪裡,哪怕是被困在秘境裡,燈也會亮著。
除非——她不在這個世界了。
他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林遠山。
沒必要。
讓他知道了,只會多一個人焦慮。
「其他家族那邊,有什麼動靜?」老祖換了個話題。
林遠山的表情沉了下來。
「趙家最近在拉攏幾個元嬰散修,開出的條件不低。」
「王家在收購靈石礦,把我們外圍的幾個小礦都買走了。」
他頓了頓。
「周家怎麼了?」
「周家有人在傳,說老祖您……壽元將盡。」
林遠山的聲音很低。
「說等您作化了,林家就是一塊肥肉,誰都能咬一口。」
老祖笑了。
那笑容很冷。
「他們倒是急不可耐。」
「老祖,我們得想辦法。」
林遠山往前探了探身子。
「趙家、王家、周家,三家聯手,我們林家扛不住。」
「除非婉兒能在這幾年內突破化神」
「她會的。」老祖打斷他。
林遠山愣了一下。
「老祖,您怎麼知道?」
老祖沒有回答。
林遠山見他不說話,也不敢再問。
他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還有一件事,老祖。我們在靈石礦里發現了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一個通道。在礦脈深處,工人挖掘的時候發現的。不是天然的,是人工的。」
林遠山的聲音壓得很低。
「洞口有一層禁制,我們的人進不去。」
「我試了一下,也被擋住了。那禁制很強,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人布置的。」
老祖的眉頭皺了起來。
「通道?通向哪裡?」
「不知道。禁制擋住了,什麼都看不見。」
老祖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一些古老的傳說。
那些傳說很古老,古老到幾乎沒有人相信。
但如果那是真的……
「讓下面的人去處理。」
「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
林遠山點頭:「是。」
他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別的。
靈石礦的產量,弟子的修煉進度,其他家族的小動作。
老祖一一聽著,時不時點點頭,但心思不在這裡。
他在想那盞滅了的燈,在想那個消失的林婉兒,在想那個突然出現的通道。
林遠山走後,老祖一個人坐在客廳里。茶已經涼透了,他沒有叫人換。
老祖站起來,走進密室。
密室里有一面牆,牆上掛著三幅畫像——林家的三位化神。
第一幅已經發黃了,是林家的開山老祖。
第二幅顏色淡了一些,是四千年前的先祖。
第三幅是他自己,畫的是他剛突破化神時的樣子。
那時候他意氣風發,以為林家會在他的手裡發揚光大。
現在他老了,壽元將盡,林家卻搖搖欲墜。
他站在畫像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從暗格里拿出一個盒子。盒子裡裝著一塊玉簡,是一個魔修留給他的。
玉簡里只有一句話。
「若有需要,捏碎此簡。」
他一直捨不得用,因為他知道,用了之後,他就欠了魔修一個人情。
魔修的人情,不好還。
但現在,他可能沒有選擇了。
老祖把玉簡握在手裡,又放了回去。
再等等。
等婉兒回來。
等她回來,一切都會有轉機。
他走出密室,關上門。
密室里重新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