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弟站在走廊里，看著那對母子。
男人嘴裡還在念叨著「軍方親戚」「報警抓你」之類的話，聲音越來越大。
大媽縮在門後面，眼神閃躲，時不時往屋裡瞟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藏好了沒有。
劉弟的父母散步回來，電梯門一開就聽見了走廊里的動靜。
李秀芬看見兒子站在鄰居門口。
對面那對母子臉紅脖子粗的，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走過來。
「怎麼了這是？」
劉建國也跟過來，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鄰居，眉頭皺起來。
「他們拿了我快遞。」劉弟說，語氣平淡。
李秀芬愣了一下，看向那個大媽。
「張姐，是不是拿錯了？我兒子說有個快遞放門口不見了。」
大媽的臉色變了變，聲音立刻尖了起來。
「誰拿你快遞了？你看見了嗎？你憑什麼誣賴人？」
劉建國皺眉。
「張姐，都是鄰居，要真是拿錯了還回來就是了，沒必要鬧。」
「誰鬧了？」
那個男人從門後擠出來，聲音比劉建國還大。
「是你們家在鬧！一個破快遞，冤枉我們偷東西，你們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隔壁幾戶人家聽見動靜，紛紛打開門探出頭來。
「怎麼了怎麼了？」
「誰家吵架了？」
「好像是三樓那兩家……」
一個穿睡衣的女人從樓上探下來看熱鬧。
一個光膀子的大哥叼著煙走出來，靠在門框上看著這邊。
還有一個年輕女孩舉著手機，躲在門後面偷拍。
劉弟看了一眼那些人，又看回面前這對母子。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
李秀芬被那男人吼得往後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站穩了。
「小伙子，你說話別這麼沖。我就是問問，要是沒拿就算了。」
「什麼叫算了？」
男人的聲音更大了。
「你們冤枉人就算了？我告訴你們，今天這事兒沒完！」
「我媽好心幫你們收快遞，你們反倒誣賴她偷東西，什麼道理？」
大媽像是被兒子的話提醒了，突然一拍大腿，聲音尖利地嚎起來。
「哎呀——我好心沒好報啊！」
「看見他家門口有個快遞，怕被人拿走，好心幫他收進來，結果反倒被冤枉成賊了！」
「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啊——」
「他們的箱子裡本來就沒有東西啊！他們就是冤枉我啊——」
她嚎著嚎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著大腿哭起來。
「你們大家評評理啊！我好心幫忙，他們一家人欺負我一個老太婆啊——」
那個男人在旁邊幫腔。
「媽，你別哭！他們家不就是仗著人多嗎？」
「我這就給姑父打電話，讓他派幾個人來，看他們還敢不敢欺負人！」
走廊里其他鄰居看著這一幕，表情各異。
穿睡衣的女人縮了縮脖子，把門關小了一點。
光膀子的大哥皺了皺眉，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
躲在門後面的年輕女孩把手機舉得更高了。
劉建國被那母子倆一唱一和弄得臉色鐵青，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李秀芬拉著他的袖子，小聲說：「算了算了，不就是點東西嗎，別鬧了。」
「不能算。」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是那個光膀子的大哥。
他把煙掐滅，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嚎的大媽，又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叫囂的男人。
「你們家我還不清楚？樓下垃圾桶旁邊那個紙箱子，是你從隔壁拿的吧？」
「上個月樓下訂的牛奶，也是你『好心』幫忙收的吧？」
他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那對母子臉上。
大媽的嚎哭聲停了一瞬。男人的臉漲得通紅。
「你誰啊你？關你什麼事？」
「是不關我事。」
「但我就見不得欺負人的。」
他轉頭看向劉弟。
「小伙子，你丟了什麼東西？」
劉弟看了他一眼。「靈石。軍方發的。」
走廊里安靜了一秒。那個躲在門後面的年輕女孩「啊」了一聲，從門後探出頭來。
「你就是那個……那個在漂亮國上空的人？」
劉弟沒有回答。
但那個女孩已經認出來了。
她看著劉弟的臉，眼睛越睜越大，手機差點從手裡掉下來。
「真的是你！我在直播里見過你！你是那個修仙者！」
「我的天！見到真人，我們還住在一棟樓里！」
她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
穿睡衣的女人重新把門打開，探出半個身子，仔細看了看劉弟，然後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
其他幾戶人家也紛紛打開門，探出頭來。
有人認出了他，有人沒認出但聽旁邊的人說了之後也開始交頭接耳。
「就是那個……那個把漂亮國那些政客抓出來的？」
「對！就是他！我在網上看過視頻！」
「他住在我們這棟樓？」
「我的天……」
光膀子的大哥也愣了一下，看了看劉弟，又看了看那對已經臉色發白的母子，嘴角抽了一下。
「行啊，偷東西偷到修仙者頭上了。」
男人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開始發虛。
「什麼修仙者……你們別被他騙了……他就是隔壁老劉家的兒子，什麼修仙者……」
「那你讓我看看你家床底下唄。」
劉弟說了一句。
男人的臉白了。
大媽的嚎哭聲徹底停了，她從地上爬起來，擋在門口，聲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你要幹什麼！這是我家！誰給你看床底了！」
「你們憑什麼搜我們家？你們這是私闖民宅！」
「我要報警！我要讓我姑父把你們全抓起來！」
光膀子的大哥看了她一眼，轉頭對劉弟說。
「小伙子，你等著。」
他轉身走回自己家，拿了個工具箱出來，裡面有一把扳手和一把螺絲刀。
他走到那扇門前，看著擋在門口的大媽。
「讓讓。」
大媽不讓。
她堵在門口，兩隻手撐著門框，像一隻護食的老母雞。
「你們不能進去！這是私闖民宅！我要報警！」
大哥沒理她，伸手把她撥到一邊，走了進去。
大媽尖叫著追上去，被那男人拉住了。
男人想攔，但看著大哥手裡那把扳手，又看了看走廊里那些看熱鬧的鄰居，最終還是沒敢動。
大哥在屋裡轉了一圈，很快就出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布袋子，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
他把布袋遞給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