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安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媽說的孩子醒了會叫，是會哭著叫。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無語的笑了一聲。
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真是.......
陸今夏吃了不少飯，喝了一碗湯。
兩個孩子中途醒了一次，她跟宋懷安一人一個，抱在懷裡餵了奶，哄睡了又放回去。
兒子放下去的時候哼哼了兩聲，拍了拍又睡了。
女兒倒是省心，吃完就閉眼，不吵不鬧。
一家人吃到快九點才散。
宋懷安幫著收拾了碗筷，陸今夏把兩個孩子裹好，抱上三輪車。
徐雅琴拿出一兜炸好的丸子，讓他們帶回去，夜裡餓的話，用水泡一泡就能吃。
「媽，新年好。」陸今夏說。
「新年好新年好。」徐雅琴笑著擺擺手，「路上慢點，風大。」
三輪車出了巷子，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
陸今夏看了看天空，一九七五年，就要來了。
正月里沒什麼大事，走親戚、吃飯、帶孩子，日子過得鬆散。
初五上班，陸今夏到廠里的第一件事，是把年前攢下的幾篇稿子重新翻出來看了看。
挑了一篇關於車間女工先進事跡的通訊稿，改了改，投給了市裡的報紙。
沒過多久，報社那邊來了信，稿子被採用了。
這回不是簡訊，是個豆腐塊大小的版面，發了大半個版面，還配了一張照片。
照片是廠里資料室的，老照片，不是現拍的。
稿費寄來了八塊錢，比上次多了不少。
陸今夏把那張報紙看了好幾遍，疊好放進了抽屜里。
二月份，李科長在科里開會的時候，當著大家的面提了一句：「小陸去年的工作不錯，稿子寫得好，人也踏實，咱們宣傳科就是要這樣的人。」
話不多，但分量不輕。
小張和小劉對視了一眼，沒說話。
老陳點了點頭。
陸今夏坐在座位上，面上不露聲色，手裡拿著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她知道這話不是說給她一個人聽的，是說給全科人聽的。
誰幹得好誰幹得不好，領導心裡有數。
又過了幾天，她的入黨申請批下來了。
從去年交上去到現在，前後大半年，談話、考察、填表。
批准通知下來的時候，李科長把她叫到辦公室。
把批准的通知遞給她，說：「小陸，恭喜你，從今天起你就是預備黨員了。好好干，一年後轉正。」
陸今夏接過那張紙，說了聲「謝謝科長」，聲音不大，但手有點抖。
出了辦公室，站在走廊里，她把那張紙看了兩遍，折好放進口袋，借著口袋的遮擋，收到了空間裡。
到了家裡，拿給宋懷安看，宋懷安驕傲的不行。
看了一遍又一遍，誇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把通知遞給陸今夏，讓她好好收好。
宋懷安也是黨員，他入黨比陸今夏早幾年。
三月份的時候，兩個小傢伙已經六個月了。
五個月的時候長了牙齒，也慢慢添了米湯。
大了之後，奶粉的需求量也大了，每個月姐弟倆的奶粉錢差不多是陸今夏一個月的工資。
宋懷安發了工資先留出奶粉錢，剩下的再安排別的。
陸今夏空間裡還囤了些奶粉，隔段時間偷渡一點出來，混在買的奶粉里，多少能省一些。
三月初，廠里接到通知，省里要開一個關於工業宣傳的會議，各廠要派人去。
廠長孫德明親自定的人，他帶隊的，生產科科長、宣傳科科長、工會主任，四個領導。
隨行的職工有兩個，工會一個，宣傳科一個，主要負責速記和整理材料，也是有意培養。
宣傳科這個名額，給了陸今夏。
消息是李科長在科里宣布的。
李科長把大家叫到一起，端著茶缸子說：「省城那個會，廠里定了，小陸跟我去。其他人把手裡的活干好，別出岔子。」說完就回裡間了。
小張和小劉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能看出來，心裡不是沒想法。
宣傳科加上李科長一共五個人，老陳年紀大了，這種出差的事輪不上她，但小張和小劉是老人，比陸今夏來得早。
名額給了陸今夏，他們嘴上不說，心裡未必服氣。
可誰也說不出什麼，陸今夏得過先進工作者，稿子發了好幾篇，年前加班一天不落，入黨申請也批了。
論資歷，她不如小張小劉老，論表現，她擺在明面上，誰都看得見。
小張把畫筆往桌上一擱，去倒水了。
小劉低著頭繼續畫他的宣傳畫，沒吭聲。
老陳從裡間探出頭來，看了陸今夏一眼，點了點頭，又縮回去了。
陸今夏沒說什麼，低下頭繼續校對稿子。
心裡頭不是不激動，但面上不能露。
她知道自己能拿到這個名額，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從車間到宣傳科，從臨時工到先進工作者，從寫小稿子到發大版面，從普通群眾到預備黨員，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孫廠長對她有印象，是因為她得過先進，李科長願意帶她去，是因為她發表的文章和年前主動加班。
這些事，一件一件，別人可以不記得，她自己不能忘。
晚上回到宋家，吃了飯，接了孩子，兩口子騎著三輪車往新家走。
路上風還涼，陸今夏把孩子掖好，坐在宋懷安旁邊，跟他說了這事。
「省城開會？去幾天？」宋懷安問。
「三天。」陸今夏說，「宣傳科就我一個去。」
宋懷安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說：「放心如吧。孩子我會看好的，別擔心，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
到了樓下，宋懷安一手一個把孩子抱上去，陸今夏拎著包袱跟在後面。
進了屋，兩個人給孩子洗了臉、洗了屁股，換了乾淨的尿布。
兩個小傢伙吃飽了就睜著兩個眼睛到處看。
陸今夏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伸手逗他們倆一會兒。
宋懷安端了洗腳水過來，她坐下來，他蹲在地上給她洗腳。
三月十二號，陸今夏出差去省城。
宋懷安送她到火車站，幫她把布兜子拎下來，站在候車室門口看著她。
陸今夏和他擺了擺手。
火車上人多，硬座車廂擠得很。
李科長和孫廠長他們坐在前面幾排，陸今夏和工會的小周坐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