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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5:對不起我老婆的人都該死

2026-08-12 00:40:30 作者: 見山海
  「懷玉啊,不是叔叔不想幫你,從我卸任董事長一職到現在,也快有六個年頭了。」

  「我如今所持有的股份,只有分紅權,沒有表決權,靠我一張嘴讓秦氏給你投資?實在是天方夜譚。」

  「良叔,可是我這邊的確是……」

  秦偉良話音剛落,坐在他對面的男人一臉急色。開口懇求,還未說上幾句話,便被另一陣聲音打斷——

  篤篤!

  書房門被敲響。

  「進。」秦偉良看向緊閉的木門。

  隨後聽到門把手被轉動,斯文帥氣的男孩推門而入。

  「爺爺。」來人率先向秦偉良問好,隨後目光男人的臉上,目光並不意外沈懷玉會出現在這間書房,「懷玉叔好。」

  「小究啊,很久沒見到你了。」沈懷玉沒有起身,只給秦究露出一個儒雅溫和的笑,他年近四十,可那張臉仍很有姿色,再加上那身私人訂製的手工西裝,從配色到紐扣,都是請設計師專程設計的,使得此人的身型優勢也發揮到了極致。

  倒真是外慈內奸、巧言令色。秦究心道。

  沈懷玉其人,秦究接觸的並不多,前世,為了照顧秦琛,為了能讓梁婷多看自己幾眼,他早早就搬去了一棟別墅,不過每天晚上放學回家都會和秦偉良聚聚。沈懷玉偶爾幾次來拜訪秦偉良多是在上午十點或下午兩三點,他自然還未回家,又因著男人只是作為小輩來陪秦偉良聊天,自然也不需要特意叫秦究從學校里回來與沈懷玉見面。雖說秦究是內定的繼承人,早晚是要和沈家在生意上打交道的,但生意場上的事兒,秦偉良是不允許在家裡談的,這就更沒有讓秦究中斷自己的事兒,專程來見沈懷玉了。

  當年,還有一個理由,就是因為「沈悅」。

  秦究與沈悅是同年先後出生的,但沈悅失蹤,秦偉良怕沈懷玉觸目傷懷,怕他看到秦究便想起失蹤的女兒,故而兩家明明算得上是世交,但秦究與沈家這幾位長輩卻算不上熟識。

  前世許冬木回到沈家後,秦究發現沈懷玉和趙榮對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兒所懷有的感情並不像當年新聞報導中表現的那般深刻、真摯,秦究都只以為是許冬木與沈家分別已久,沈氏夫婦對女兒的愛和思念也早在金錢生意中消失了,血緣關係終究敵不過時間的分別。


  他那時想,終究是沒有養在身邊的孩子,又怎麼會用心去愛呢?自然只剩下了利用。

  可惜妻子死後的那場葬禮上,他看到這對夫婦的臉上仍是假慈悲、假傷心,他們的孩子躺在棺材裡,在場的眾多前來弔唁的人,即便沒有幾個人是十成十的為許冬木傷心,但也都會可惜幾句——

  年紀輕輕,怎麼就沒了?

  雖說我挺看不慣這孩子,可看她躺在那裡面,我心裡也泛酸……

  我女兒今年二十六了還在讀博士,她才二十四歲。

  ……

  那些聲音至少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都是真心實意的。

  可是,這兩個人卻沒有,他們像兩個守財鬼,女兒的葬禮也變成了他們斂財、掠財的宴會,貪慾從他們的嘴巴里吐出來,他們叫著這個「總」,叫著那個「長」,與眾人又達成了合作的共識。

  葬禮那天,賓客相繼離開時,趙榮和沈懷玉對秦究這個女婿實在關心。

  「秦究啊,她自殺你不要放在心上,冬木她命不好,老天註定的。」

  「是啊,她命薄。她雖然去世了,但我們更感謝老天,因為老天仁慈,讓她多活了十八年。」

  前一句話是趙榮說的,後一句話是沈懷玉說的。

  那時的秦究聽著這兩句話,第一反應不是愧疚,不是因夫婦二人失去了孩子卻還要強忍悲傷來安慰自己的愧疚,而是疑惑,明明許冬木死了,人都已經沒了,為什麼還要說她命不好?為什麼還要咒她?

  什麼叫老天讓她多活了十八年?

  難道說她就該在失蹤的那天死了嗎?

  我以為你們只是沒養大許冬木,故而對她沒有感情,可如今看來,你們連最基本的人性都沒有。他憤怒的想。

  如果你們沒有弄丟許冬木,她就能作為沈家的千金享受一輩子富饒的生活,而不是流浪到小縣城裡,好不容易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卻得不到一丁點的母愛和父愛,只剩下了利用。如今她又怎麼會死?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應該和她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一起求學,那麼我和她的婚姻,自然也是順理成章的了,一起相守到老,也許她仍然不會愛上我,可是,對我應當是更親近的。


  我與她本該是這樣的生活吧?

  在許冬木死去後的無數個日夜裡,秦究時常想起與許冬木的初見,想起妻子與他每次的交談,想起許冬木的死狀,想起葬禮上沈懷玉和趙榮的作為……想起過往的那一樁樁,他的腦子裡就會冒出這許多的想法,隨後便是不受控、莫名的悲憤。

  這麼多親人里,難道只有他為許冬木的死而愧疚?

  許冬木不愛他,他也不愛許冬木,作為一個沒有感情的丈夫,一個只擁有著法定伴侶身份的丈夫,他都為許冬木的死而難過,而愧疚,憑什麼身為血親的沈家人卻一點都不傷心?

  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明明享受了他與許冬木聯姻帶來的好處,一個個心裡都清楚得很,卻絲毫不知感恩,還要在他妻子的葬禮上說,是她妻子命不好!

  若是她命不好,那也該是生了她的人造的孽,她的出生又不是她自己能決定的!

  在這樣日復一日的煎熬中,秦究終於想通了一件事——

  他要讓這對利慾薰心的夫婦,在金錢里毀滅。

  「確實好久不見,懷玉叔。」秦究笑道,笑容的弧度比往日要更大,唇下的牙齒因為極端的抑制還在發顫,「我都有些記不清…叔叔您的模樣了。」

  確實記不清了,沈懷玉進監獄的時候,那張臉面如死灰,唯剩驚恐與狼狽的丑相,和現在判若兩人。

  自重生到現在,這是他與沈懷玉本人的第一次見面,活生生的沈懷玉就坐在他面前,秦究胸腔下猛地有一顆種子破土而出,化作藤蔓飛速爬滿他的身體。

  這人該死!

  他在這一世,才真正明白了葬禮結束時,沈懷玉臨走前留下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許冬木就該在六歲那年死了,老天讓她又多活十八年,夠仁慈了。他感謝老天,感謝的不是許冬木平安回到了沈家,而是因為許冬木只活到了二十四歲,臨死前不僅用婚姻為沈家提供了一定的生意機會,還讓當年那場殺子奪權的真相永遠塵封。

  他們只是在感謝老天,時隔多年,讓他們看到了「沈悅」的屍體,他們終於徹底成為了名利雙收的「贏家」。

  儘管身體被恨意侵占,但秦究的外表卻仍保持著斯文紳士的謙恭姿態,他主動走到二人跟前,為兩人身前的杯子添上新茶。

  「你進來找我有什麼事?」秦偉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巴里茶香回甘,又抬頭看著秦究。

  秦究微微一笑,「今天元旦,按照慣例,懷玉叔都會來看您的,我今天又剛好在家,所以來和叔叔打個招呼。」

  「小究有心了,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你一半的樣子,我就知足了。」沈懷玉笑著,但始終眉頭緊鎖,可見笑的很勉強。

  「你咋還戴著耳機?」秦偉良注意到了秦究左耳的白色,不解地問。

  秦究隨口胡謅:「閒來沒事,就練一會兒英語聽力。」

  「小究對學習這麼重視,將來一定能成為一個優秀的繼承人。」

  「借懷玉叔吉言。」秦究頷首,淺笑了一瞬。

  這時,沈懷玉又嘆了口氣,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又回放在桌上。

  秦究見狀重新添茶,並開口問:「懷玉叔,發生什麼事了?我看您面色很差。」

  秦偉良咳嗽了聲:「涉及公事,你不要多問。先出去吧。」

  老頭神色嚴厲,用眼神警告秦究不要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沒事的,良叔。」沈懷玉垂著頭擺擺手,他整個人都因為公司最近的醜聞導致股市大跌而煩躁,壓根沒有注意到秦偉良反常的神色,再次抬頭,他笑的很疲憊,「我能求到您面前,就說明這次的事情我司的公關是壓不下去的,但凡有關注的,都明白望天最近的輿論有多動盪。」

  眼見沈懷玉自己先開了口,秦究不慌不忙的跟上。

  少男「哦?」了一聲,略微一思考,道,「是不是最近安家集團內部爭權,結果一堆記者和網絡達人爆料蹭流的時候,反倒扯出瞭望天集團?我有在網上看到新聞,九年前安家開始採用精品裝修理念時,有和念悅母嬰合作過,當時推出了很多主打『溫馨』『親和』『安睦』等氛圍詞的裝修設計,在國內取得了很不錯的成績。不過這幾天,有些大V將望天旗下子公司負責人賄賂行政人員、外包工程工人失足跌落等負面新聞都整理了出來,網民們義憤填膺,不少人在猜測兩個集團多次的合作,有沒有聯手洗錢的傾向?」

  沈懷玉立馬反駁:「怎麼可能呢?我們和安家的合作,完全是在互惠互利的基礎上,讓一加一變成三或是更多,懂點行的人都該知道,企業之間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就只是有來往而已。」

  「照你這麼說,也不過是些網絡聲音而已,冷處理一段時間就過了,何至於來求我?」秦偉良道。

  沈懷玉:「還不都是我那個好姐姐,她總想著要成就我媽媽那樣的事業,趁著這個機會,又和沈瑩聯合起來對付我,她們提出了要將省外連鎖的望天酒店開始改造轉為輕資產,集團對省外輸出品牌管理,不再購入地皮,而是選擇與地產商合作,在每個市區只擁有一棟酒店不動產。」

  沈懷玉拳頭握的死緊,「現在董事會看到她們的計劃書,認為這樣做剝離了不動產風險,還大大降低了負債率與資本開支,一大半的人都很心動。」

  說到此處,沈懷玉趕忙看向秦偉良,「良叔,如果秦氏可以藉資給我,董事會看到我有能力拉來巨額融資,她們的計劃書就擱置了。您也放心,我不會白拿這些錢的,我的項目絕對能讓秦氏投的錢在第一年就全部賺回來。」

  「懷玉,你覺得良叔是怕賺不了錢才拒絕你的嗎?」聽到沈懷玉的話,秦偉良開口。

  沈懷玉頓了一下,「我沒這麼想您。」

  秦偉良:「你可以去問問厚壤或是任何一個在秦氏工作的人,這些年,我的確在集團內沒有話語權,我書房裡堆放的那堆文件,是厚壤每個月都得交給我的集團報告,可縱使如此,我也有九個多月沒有查看了。」

  「不是不想,而是我已經老了,我的體力和我的腦子,已經沒辦法處理上面的數據了。」

  「對於集團這個機器來講,我就是一顆廢棄的齒輪,我縱使想幫你,也無人理會。」

  聽到老人這些話,沈懷玉心中都泛了點酸,不禁道,「您說的是,良叔。」

  「但無論如何,良叔,在我心裡,您對秦氏集團來說,永遠都是不可或缺的。」

  沈懷玉說這話說的真心實感,那雙眼睛裡的崇拜與敬意堅定的不似作假,讓秦偉良都有些恍惚——

  沈懷玉當年真的要殺死自己的親生孩子嗎?

  得不到投資,沈懷玉也沒有憤而離去,仍陪著秦偉良說了一些話,這期間還不忘詢問秦究的學業,秦究時不時為二人添茶,又過了近二十分鐘,沈懷玉起身告辭。

  「還真是道貌岸然。」一老一少站在客廳大門口,看著沈懷玉的身影消失在冬青樹叢的拐角處,秦究笑的恭讓溫和,語氣卻儘是嘲諷,「爺爺您覺得呢?」

  秦偉良看了他一眼,總覺著這孫子今天脾氣不太好。

  「你和他見面有什麼感想?」秦偉良反問。

  沈懷玉這人的皮相實在太親人,又是個會說話的人,秦偉良即便已經清楚此人的真面目,可真正面對面聊過一次後,還是無法相信此人竟會那麼殘忍。

  真的沒有隱情嗎?秦偉良心道。

  「想給他的茶里放瀉藥算感想嗎?」秦究說道。

  其實他更想投毒。他心道。

  秦偉良:……

  「小不正經!」秦偉良怒斥,「回屋!」

  秦究沒動,只是從自己褲兜里掏出了手機,手機殼朝上遞給秦偉良,「有您電話,爺爺。」

  秦偉良接過,奇道,「你手機號都是新換的,誰能通過你聯——」

  他一邊說一邊翻過手機,眼睛瞥到屏幕上那張青澀又熟悉的臉時,話語戛然而止,眼睛也瞪得老大。

  秦究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兩下,接收模式從耳機變為擴音,他笑眯眯道,「和爺爺打個招呼吧,冬木。」

  屏幕那頭的許冬木聞言抬起手,歪了下頭,開口:「上午好,秦爺爺。」

  三十二分鐘前,秦究站在書房外。

  他對許冬木說:「要不要先聽聽沈懷玉的處境?」

  隨後他戴上藍牙耳機,又說道,「辛苦你在我的兜里待一會兒啦。」

  秦究將手機塞進褲兜里,抬手:篤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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