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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家人撐腰,怒火滔天

2026-08-11 18:33:24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劉桂香的一顆心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二話不說,一把將林晚星拽進了院子,反手「砰」地一聲就將木門閂上,

  隔絕了清晨的寒氣和村里人可能投來的探尋視線。

  「晚晚,你這是咋了!你跟媽說實話!」

  劉桂香抓著女兒冰涼的手,指尖都在顫抖。

  裡屋傳來一陣響動,父親林大山披著件舊外套,趿拉著鞋就出來了,

  他手裡還捏著沒點燃的菸斗,顯然是被門口的動靜驚醒的。

  當他看到小女兒那副失魂落魄、衣衫不整的模樣時,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手裡的菸斗「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晚晚?你這是……出什麼事了?」

  林晚星的身體軟得像一團棉花,全靠母親劉桂香撐著。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什麼聲音,最後只從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字。

  「媽……爸……我被王家趕出來了。」

  她沒有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比嚎啕大哭更讓父母心驚肉跳。

  「我好累……想睡覺。」

  說完這句,她頭一歪,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劉桂香和林大山對視一眼, 他們沒再多問一個字,兩人合力將女兒扶進了她出嫁前住的東廂房。

  那是林晚星從小睡到大的床,鋪著她出嫁時劉桂香親手縫製的龍鳳呈祥被。

  可此刻,林晚星沾著那張床,就立刻蜷縮成一團,面朝里側,一動不動。

  劉桂香給她蓋好被子,指尖觸到女兒冰涼的臉頰時,她的手都哆嗦了。

  她直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同樣滿面愁容的丈夫,

  壓低了嗓子,但話語裡的狠勁卻藏不住:

  「老林,你在這兒看著晚晚。我去把晚晚大姐二姐叫過來!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們王家,當我們林家沒人了嗎!」

  與此同時,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樹下。


  顧景川快步走回自己的黑色轎車旁。

  他手裡提著從村頭小賣部買來的礦泉水和幾個硬邦邦的麵包。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

  車裡空了。

  那股讓他心神不寧的、夾雜著委屈和清甜的氣息,也一併消失了。

  后座上,只有一件他的灰色外套孤零零地搭著,地上那堆被她自己撕扯得凌亂的衣物也不見了。

  人呢?

  顧景川的眉心狠狠一跳。

  他繞著車走了兩圈,壓著嗓子喊了一聲:「餵?」

  回答他的,只有清晨吹過田埂的風。

  他抬起手腕,腕錶上的指針已經指向一個不容再耽擱的時刻。

  縣醫院,一台高難度的心臟搭橋手術在等著他,他是主刀。

  病人的命,在等著他。

  沒有時間了。

  一絲從未有過的煩躁竄上心頭。

  昨夜她像只無助的小貓,一邊哭一邊死死抓著他求救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閃過。

  他打開后座車門,目光落在自己的外套上,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體溫和那股獨特的、讓他失控的味道。

  他坐進駕駛室,發動了汽車。

  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村莊的寧靜。

  先回醫院救人。

  但這裡的事,他必須親自查清楚!

  .......

  林家。

  林大山一言不發,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腳下的菸灰很快落了一小堆。

  劉桂香則像一頭即將發怒的母獅,在堂屋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吱呀」一聲,門被猛地推開。

  二姐林秋霞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她挺著個四五個月的肚子,行動卻依舊麻利。

  「媽!火燒眉毛地叫我回來啥事?我那頭剛下的豬崽子……」


  話沒說完,她就察覺到了屋裡死寂到可怕的氣氛。

  「咋了這是?」

  緊跟著,大姐林秋月也到了,她顯得怯懦許多,進門先小聲喊了句:

  「爸,媽。」

  然後就拘謹地站在一旁。

  劉桂香抬起布滿血絲的眼,聲音嘶啞:

  「你們妹妹,晚晚,被王家那幫畜生……給趕出來了!」

  「什麼?!」

  林秋霞當場就炸了,那股子潑辣勁瞬間頂到了天靈蓋!

  「王家那群王八羔子!我小妹呢?!」

  「在屋裡躺著,人跟丟了魂一樣!」

  「他媽的!」

  林秋霞一擼袖子,轉身就要往外沖,

  「我現在就去王家,不把他們家房頂掀了,我就不姓林!欺負我們家沒男人是吧!」

  「站住!」

  一直沉默的林大山猛地把菸斗往桌上重重一磕,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等晚晚醒了,問清楚再說!你現在去,是給你妹妹出氣,還是去給她添堵?」

  林秋霞被父親吼得一愣,胸口的火氣卻憋得她臉通紅。

  也就在這時,屋裡傳來了動靜。

  林晚星醒了。

  她是被堂屋裡姐姐們帶著怒氣的聲音,硬生生從無邊的黑暗裡拽出來的。

  她費力地睜開眼。

  熟悉的天花板,牆上泛黃的明星海報。

  床邊,圍滿了她最親的人。

  母親劉桂香眼睛腫得像桃子。

  父親蹲在角落,腳邊一地菸灰。

  大姐林秋月滿臉憤慨,眼眶通紅。

  脾氣最火爆的二姐林秋霞,則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母獅,叉著腰,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林晚星看著他們。

  那根強撐了一天一夜的弦,「啪」地一聲,徹底斷了。

  她猛地撲進劉桂香的懷裡,用盡全身的力氣,嚎啕大哭。

  「哇——」

  那哭聲里,是五年的委屈,是豬狗不如的作踐,是夢碎的絕望,更是昨夜那無法對任何人言說的、足以毀掉她一生的恐懼和羞辱!

  「哭吧!我的晚晚,哭出來就好了!」

  劉桂香抱著她抖個不停的身體,眼淚也跟著決堤,

  「有媽在!誰也別想再欺負你!」

  林秋月別過臉去,無聲地抹著眼淚。

  林秋霞氣得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柜子上,發出一聲巨響!

  這場痛哭,幾乎耗盡了林晚星所有的力氣。

  等她漸漸止住哭聲,劉桂香才捧著她的臉,啞著嗓子問:

  「到底怎麼回事?跟媽說,天塌下來,我們林家給你扛著!」

  林晚星紅腫著眼,把離婚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媽……王志遠,他在外面有人了……」

  「他們說我……說我生不出來,耽誤了他們王家傳宗接代……」

  她死死咬著唇,隱瞞了被下藥和在車裡發生的一切。

  那太髒了,太羞恥了,她沒臉說,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可即便只是這樣,也足以讓林家人怒髮衝冠。

  「我操他祖宗!」

  林秋霞再也忍不住,抄起門邊的燒火棍就要往外沖,

  「王志遠那個孬種!吳翠花那個老虔婆!我現在就去打斷他們的狗腿!」

  「回來!」

  林大山一聲暴喝,高大的身影擋在門口,

  「去了能怎麼樣?你妹妹的婚已經離了!你去打一架,是能讓她回去,還是能讓她心裡好受?」

  「我冷靜不了!我妹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

  林秋霞掙扎著。

  林大山走到林晚星面前,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想摸摸女兒的頭,卻又停在半空。

  「晚晚,」他的嗓子又干又啞,「離了,離了好!」

  「那種不是人的人家,咱不待也罷!回來就好,回家來,爸養你!咱家就算天天喝粥,也餓不著你!」

  「對!」

  劉桂香抹了把淚,那股潑辣勁又上來了,

  「我劉桂香的女兒,是寶!不是給他們王家當牛做馬作踐的!這事沒完!他們不給個說法,我天天坐他們家門口罵街去!」

  她扶著林晚星的肩膀:

  「晚晚你記住,你沒有錯!不能生就不能生,這世上不能生的女人多了去了!是他們王家沒福氣!是他王志遠對不起你!」

  大姐林秋月默默轉身出去,不一會兒就端了溫水進來,仔仔細細幫妹妹擦乾淨臉上的淚痕。

  林秋霞被母親推了一把:「去,給你妹妹下碗面!看她那臉,白的跟紙一樣!」

  林秋霞把燒火棍重重一扔,氣沖沖地進了廚房。

  很快,一股誘人的蔥油香就飄了出來。

  她端著一個大海碗出來,「哐」地一聲放在桌上。

  碗裡是臥著兩個金黃荷包蛋的熱湯麵。

  「吃!」

  「給我把這碗面一滴不剩地全吃了!」

  她死死盯著林晚星,眼睛裡冒著火。

  「把肚子填飽了,養足了精神!」

  「等會兒,姐帶你回王家,把咱們丟掉的臉面,十倍百倍地扇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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