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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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仲夜睜開眼的時候,還蜷縮在男人的懷裡。
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試圖翻個身。
但後腰立刻傳來一陣像是被卡車碾過的酸脹感,讓姜仲夜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腦子還在發懵,眼尾還殘留著沒完全消退的紅。
怎麼失了憶的沈晝,比沒失憶的還能折騰他啊!!!
這就是開了葷的老男人嗎!?
姜仲夜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動了動,想悄悄從沈晝懷裡出去上個廁所。
但下一秒,他徹底清醒了。
姜仲夜猛地睜大眼睛,身後的男人悶哼了一聲,手臂收緊了。
沈晝把他重新撈回懷裡,臉埋進他的後脖頸,聲音低啞又親昵:
「寶寶……」
姜仲夜瞬間臉色漲紅,說話都有些哆嗦。
他一開口,沙啞又軟綿的聲音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你、你……」
沈晝吻了吻他的脖頸,語氣慵懶:「怎麼了?」
姜仲夜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幾乎快要被羞恥感淹沒了:
「你怎麼……還沒、沒……」
沈晝輕笑了一聲,把他摟得更緊了一點,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裡,無辜道:
「這不能怪我……」
「都怪寶寶……昨晚上太主動了……」
「你!你快出去!」姜仲夜面紅耳赤地背著伸手去推他,手掌按在沈晝的腰側使勁往外推。
沈晝輕輕捏住他在自己腰上亂推的那隻手,手指穿過他的指縫,十指扣緊,按在床單上。
另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腰,把他更緊地壓向自己,從背後緊緊地抱住。
姜仲夜的睫毛抖得厲害,被這一下弄得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沒忍住的喘息。
「……別,別鬧了!我們該起床了!」
沈晝饜足地眯起眼,臉蹭了蹭他後腦勺的髮絲:
「最後一次,好不好。」
「不好!!」姜仲夜咬牙切齒道。
沈晝把臉埋在他的後頸上,聲音更低了,悶悶的:
「求你,寶寶。」
姜仲夜被這一句撒嬌,弄的瞬間沒了脾氣。
他閉了閉眼,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
然後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你說的,最後一次。」
沈晝彎起眼,翻身連帶著姜仲夜一起壓進床墊里。
他垂眼看著身下背對著他,還在細細發顫的人,俯下身,在他耳後落下一個極輕的吻,聲音低柔又饜足。
「嗯……最後一次。」
……
姜仲夜齜牙咧嘴地捂著腰,快步走在前面。
從酒店出來的一路上,他一句話都沒跟沈晝說,步子邁得又急又快,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沈晝跟在後面,手裡抱著姜仲夜的包,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裡帶著淡淡的委屈。
「寶寶……理理我。」
姜仲夜頭都沒回,臉上帶著薄薄的怒意。
昨晚上他哭成那樣都不肯停,今早上還騙他說最後一次。
結果呢?!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失憶的沈晝也是沈晝!
這個狗男人那比自己還惡劣的性格,是一點沒變!
「寶寶……」
姜仲夜停下腳步,猛地轉過頭看著沈晝。
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正微微垂著,眉梢往下撇了一點,嘴角也抿著。
男人整個人像是被主人訓了的大型犬,連搭在肩膀的頭髮都顯得沒精打采。
他更來氣了:「你在委屈什麼!」
沈晝垂下眼,聲音悶悶的:「你不理我。」
姜仲夜咬牙切齒,聲音拔高了半度:「你!你!我該理你嗎!」
沈晝往前走了半步,指尖輕輕地鉤住了姜仲夜的手指。
那隻手指節修長,小心翼翼地搭在他的指節上,像是怕用力了會被甩開。
他低下頭,聲音輕輕的:「對不起,寶寶……我下次儘量克制點。原諒我,好不好?」
姜仲夜沉默了。
他現在不是很想聽到「好不好」這三個字。
這三個字從昨晚上到剛剛,沈晝說了好多次。
每一次都用那種低啞又委屈的嗓音說。
最可氣的,是每一次他都沒能成功拒絕!
姜仲夜胸口劇烈起伏兩下,剛想開口。
但看著面前這個垂著眼,指尖小心翼翼鉤著自己手指的男人,火氣還是瞬間就消了一大半。
他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百遍沒出息,然後深吸一口氣,眯起眼,決定挽回一點屬於自己的主動權。
「那以後,你得聽我的。」
沈晝抬起眼看他。
姜仲夜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熟悉的狡黠。
他的嘴角不著痕跡地動了動:「好。都聽你的。」
姜仲夜滿意了。
他大度地揮了揮手:「行吧,那這次我就原諒你了。」
「謝謝寶寶。」沈晝快步上前一步,把手徹底塞進姜仲夜的掌心,十指穿過指縫扣緊。
然後他偏過頭看著姜仲夜,聲音委屈:
「寶寶剛剛都沒牽我的手……拉拉我。」
姜仲夜聽著他那語氣,心裡最後一點火氣也被澆滅了。
他嘆了口氣,回握住沈晝的手,用力捏了捏。
「這樣可以了吧?走吧,今天天氣好涼快,我們去到處逛逛吧。」
沈晝垂眼看著被姜仲夜緊緊握住的手,嘴角緩緩勾起。
「嗯。」
姜仲夜轉頭剛想走,餘光忽然掃到了一個身影。
對面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
那人在九月底的季節就已經穿上了一件深色的外套。
雙手插在口袋裡,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上衣口袋的形狀微微凸起,正對著沈晝的方向。
那個角度,那種站姿,那種刻意融入樹影卻又隨時準備發力的姿態……
姜仲夜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想轉身拉開沈晝。
但嘴巴張開的瞬間,聲音還沒出口,手上就被身旁的男人用力往旁邊一拽。
下一秒,一顆子彈狠狠地穿透了剛才沈晝所站位置後方的青磚牆面。
那槍是消音的,子彈釘進磚牆裡的悶響很輕。
磚屑飛濺,細碎的石子打在姜仲夜的手臂上。
幾個保鏢幾乎是同一瞬間出來,將兩人護住。
他們冷峻的面孔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突兀,路過的行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得驚叫著跑開。
那個鴨舌帽男人看出手失敗了,轉身就跑,動作極快,但有保鏢立刻追了上去。
「沒事吧?」沈晝扶著他的肩膀,語氣有些緊張,像是怕嚇到他。
姜仲夜剛剛被拉得一個趔趄,心臟還在胸腔里瘋狂地撞著肋骨。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的沈晝。
男人正垂眼看著他,眉梢微微蹙起,像是在檢查他有沒有哪裡受傷。
但除此之外,那張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
沒有驚魂未定,沒有劫後餘生,甚至……沒有憤怒。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好像剛才那顆子彈不是衝著他的眉心來的。
這種在鬼門關前走一遭的事情對他來說……就像早已是家常便飯。
「寶寶?」沈晝見他不說話,又輕輕喊了一聲。
姜仲夜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有點發乾:
「我、我沒事……」
沈晝盯著他的臉又看了兩秒,確認他不是在逞強,這才抬起頭。
旁邊的保鏢按了一下耳麥,然後抬起頭對沈晝說:
「博士,人已經抓到了。是送去那邊嗎?」
「不用。實驗室現在不缺人。」沈晝的臉色微微發沉。
保鏢點了點頭,又問:「那這個人怎麼處理?」
沈晝看著那個鴨舌帽男人消失的方向,臉上面對姜仲夜時的柔軟褪了下去。
「不著急,既然我在華國都能被襲擊,那看來圍獵我的人……不止一隊啊。」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姜仲夜臉上。
姜仲夜正盯著他看。
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沒有血色,嘴唇微微發白。
沈晝看著那張臉,無奈的笑了笑。
那個笑容裡帶著一點歉意,似乎在說「真抱歉讓你看到這些」。
他伸出手,把姜仲夜領口上沾的一點磚屑輕輕撣掉。
「抱歉寶寶,看來我們得先去別的地方玩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