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仲夜的臉朝沈晝的掌心蹭了蹭,像一隻貓,用臉頰去蹭主人的手。
動作很輕,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親昵。
他偏過頭,嘴唇擦過了沈晝的虎口。
那觸感,軟得像花瓣。
沈晝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他的手像是被燙傷了一樣,猛地收了回去,落下來攥成了拳,指節泛白。
柜子里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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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仲夜慢慢抬起頭,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哥……」
他朝前挪了挪,手壓上沈晝兩側的木板,身體朝著他貼了上去。
沈晝被壓著退無可退,後背抵著木板,整個人都僵住了。
面前的男生像一團火,從四面八方裹上來,把兩個人之間最後那點縫隙填得乾乾淨淨。
沈晝垂眸,看著姜仲夜露出來的那截脖頸。
白皙的皮膚在昏暗中幾乎泛著光,像是隨意摩挲幾下就會泛紅。
他的睫毛抖了一下,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聲音開口時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加沙啞。
「我……我們該走了。」
但姜仲夜此刻被癢意沖刷得有些失神。
那股從皮膚底下蔓延上來細細密密的癢,像是要把他的理智一點一點地啃噬乾淨。
他難耐地貼著沈晝,臉頰蹭上了男人的脖頸,像一隻渴水的獸,在唯一的泉眼邊反覆地磨蹭。
沈晝嘴唇抿緊,眉梢蹙起,微微抬了抬頭朝後仰。
一時間竟然分不清自己是想要避開,還是想讓對方蹭著更方便一些。
喉結再次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在姜仲夜的臉頰底下滑過。
姜仲夜爽得從喉嚨里溢出兩聲含混的哼哼,睫毛半闔著,整個人像被泡在溫水裡,骨頭都酥了。
就在這時候,外面再次傳來刺耳的警報聲,尖銳的聲響瞬間讓沈晝清醒了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但還是帶著一絲壓不住的啞。
「仲夜,我們該走了。」
警報聲讓姜仲夜也猛地回過神。
意識重新灌進腦子裡的那一瞬間,他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他慌忙地後退了一步,但身後就是狹窄的柜子壁,他根本沒地方可退,後背撞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垂著頭,不敢看沈晝。
沈晝拉開櫃門,側身讓開一點位置,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穩:
「你先出去吧。」
姜仲夜悶悶地「嗯」了一聲,幾乎是逃一樣地從柜子里鑽了出去。
他站在房間裡,背對著沈晝,手攥得指節泛白。
沈晝踏出來,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抬眸看向姜仲夜。
男生站在應急燈光下,臉紅紅的,嘴唇抿了又抿,像是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話:
「對、對不起哥……剛剛我不是故意的。」
沈晝沉默了一瞬。
這小子,就是故意的。
他垂下眼。
「沒事,走吧,我們去找找通關的卡片。」
姜仲夜抬起頭,眼睛彎起來,亮晶晶的:
「好!」
沈晝沒說話,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姜仲夜趕緊跟上來,腳步輕快得像只剛偷了腥的貓,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走出鬼屋的時候,陽光刺得沈晝微微眯了眯眼。
上京冬天的陽光不算烈,但和鬼屋裡那片昏暗比起來,亮得像另一個世界。
他站在出口處,低頭看著姜仲夜。
男生臉上帶著淡淡的興奮,東張西望地打量著周圍的項目,和剛才在裡面被嚇得臉色發白的樣子判若兩人。
「哥!我們去玩那個!」姜仲夜自然地扯上他的衣袖,把他帶著往前面走,語氣輕快。
沈晝一愣,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扯著自己大衣袖口的手。
指尖蜷縮了一下,但還是沒有掙開,就著那股力道被帶著往前走。
姜仲夜走在前面,嘴角慢慢翹起來,翹得越來越高。
兩人走出遊樂園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們在裡面吃了晚飯,才慢悠悠地走向停車場。
坐回車裡。
沈晝偏頭看了一眼副駕上還在興奮的男生,感覺自己真的快萎了。
今天被姜仲夜拽著幾乎跑遍了整個園區。
年輕人精力旺盛得可怕,一個項目接一個項目,中間連口氣都不帶喘的。
雖然他的體力遠不止這點程度,身體並不覺得累。
但總感覺……精神上受到了某種難以言說的傷害。
沈晝面無表情地轉回視線,目視前方,發動了車子。
「今天開心嗎?」
姜仲夜點頭,聲音里還帶著沒散盡的興奮:「開心!」
沈晝淡淡地「嗯」了一聲,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隨意:
「開心就好。我出國前給你留的習題做完了嗎?」
姜仲夜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做……做完了。」
沈晝嘴角慢慢勾起來,那弧度不大,但卻讓人後背發涼:
「嗯,那回去給你改作業。」
姜仲夜的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了下來。
從剛才那隻翹著尾巴的貓變成了一隻被拎住後頸的貓,四肢懸空,動彈不得。
沈晝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
書房內。
沈晝坐在寬大的座椅里,指尖捏著紅筆,垂眸看著桌面上的習題冊。
他姿態隨意,但周身的氣場和白天在遊樂場完全不一樣了。
那種鬆弛和縱容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教授的不怒自威。
姜仲夜坐在旁邊搬來的椅子上,規規矩矩的,背脊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大氣都不敢喘。
這種被老師當面批改作業的感覺,實在是太可怕了……
雖然他成績一向很好,但在京大這個人均牛逼的學校,他這點底子還真不夠看。
況且,面前的沈晝從「哥哥」這個身份轉換到「沈教授」這個身份,瞬間氣場都變了。
特別是現在。
沈晝已經畫出了他十多道錯題了。
畫出一道,他就感覺沈晝的臉色沉一分。
但明明對方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只是單純地在閱讀批改,眉頭都沒皺一下,但他就是覺得……
可怕。
那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讓人頭皮發麻。
沈晝的筆尖停了一下。
又一個叉。
姜仲夜的心跟著提起來。
他看著那道紅色的叉,感覺那叉不是畫在紙上,是畫在他心尖上。
沈晝指尖轉動著筆,眼睛快速閱讀著下一道題的答案,繼續往下批。
嗯,不錯。
看來是下了功夫的。
越改越舒暢。
寫了這麼多題,錯誤率並沒有想像中高。
有幾道大題算是超綱了,但答的依舊完美,看得出來是真的吃透了。
不愧是姜仲夜。
悟性就是高。
沈晝內心滿意,但臉上不顯。
紅筆在最後一題旁邊畫了個勾,放下筆,靠進座椅里,轉頭看向姜仲夜。
姜仲夜抿了抿唇,聲音有點發緊:「哥……我做的怎麼樣?」
沈晝剛想開口夸,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行。
按照姜仲夜現在這個得寸進尺的樣子,恐怕誇了這次,下次就沒那麼簡單了。
得嚇一下他,讓他知道收斂。
沈晝眯起眼,拉開抽屜,從裡面摸出那把通體漆黑的戒尺。
他捏在手上,輕輕在手心敲了敲。
姜仲夜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
沈晝滿意地看著那一下顫抖,這才沉著聲音開口:
「我作為京大的教授,也作為你的哥哥,你這個正確率按理說應該更高,不然都對不起我平時給你開的小灶。」
他的語氣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戒尺擱在桌沿,修長的手指壓在上面,指腹摩挲著尺面。
姜仲夜一直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委屈:
「哥……對不起。」
沈晝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軟了下來,覺得差不多了。
他垂下眸,剛準備把戒尺放回去,說一句「這次就算了,下次要更努力一點」的時候,姜仲夜忽然開口了。
「哥……」
「嗯?」
姜仲夜坐在那裡,看起來像是怕的,緊張得手指都攥緊了。
「哥……我、我有點怕疼……」
沈晝準備拉柜子的手一頓,偏頭看向姜仲夜。
男生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抬起來的時候,睫毛抖的很厲害,眼尾泛著一層薄紅。
話從嘴裡出來時,唇齒間呼吸也亂,帶著一點軟綿綿的氣音:
「……求、求您,輕點……可以嗎?」
沈晝愣住了。
看著面前男生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和那藏在怯意底下……幾乎要溢出來的期待眼神。
沈晝的瞳孔微微擴大,又猛地收縮。
指尖下意識地收緊,戒尺在桌沿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摩擦聲。
喉結再次不受控制地滾動。
心臟開始跳的一下比一下重,重到他能聽見耳邊那沉悶的聲響。
完了。
姜仲夜他……
好像,真被自己養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