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的露營地在一片開闊的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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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是茂密的松林，前面就是懸崖，視野開闊，能看到遠處連綿的山巒。
營地邊上有一間小木屋，門口擺著幾頂搭好的帳篷做展示，旁邊還立著一塊木板，上面用粉筆寫著租賃的價目表。
沈晝走過去，姜仲夜跟在他後面。
小木屋的窗口探出一個腦袋，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皮膚曬得黝黑，笑起來眼角有深深的紋路。
「你好，租帳篷？」
沈晝點頭：「嗯，兩個人。要隔潮效果好一點的。」
老闆轉身走進小木屋，從裡面拖出一頂大帳篷來。
「只有這一種的了，防風防雨的，裡面空間也大。你們要在山上過夜的話，這個最合適。」
沈晝看著這個帳篷，頓了頓：「……只有這一種的嗎？」
老闆點頭：「對，小的今天都租完了，這種大的剛好，你們倆高個子都能睡開。」
站在沈晝身後的姜仲夜一愣，感覺人都嚇精神了些。
什麼？！
要跟沈晝睡一起？！！
老闆沒察覺兩人各自微妙的情緒，拍了拍帳篷的包裝袋，繼續說：「這種大帳篷搭完估計天就黑了。」
沈晝沉默了片刻，說：「行，就這個吧。」
老闆應了一聲，又指了指旁邊的防潮墊和睡袋：「這些要不要？山上夜裡冷，光靠帳篷扛不住。」
沈晝彎腰看了看帳篷的材質，又翻了一下包裝上的說明。
「嗯，防潮墊要，睡袋也要兩個。」他直起身，「帳篷我自己搭。」
老闆點點頭，彎腰從裡面又翻出兩個防潮墊和兩個睡袋，摞在帳篷上面。
「你們是來拍照的？」他看了一眼姜仲夜背著的相機包。
「嗯。」沈晝掏出手機掃碼，「今晚天氣怎麼樣？」
老闆抬頭看了看天：「昨天剛下過雨，今天晴得透。晚上星星應該不錯。」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後半夜可能有風，你們帳篷扎穩一點。」
姜仲夜趕緊上前，把防潮墊接過去。
「我來拿這個。」
沈晝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
「行。」
他們在觀景台旁邊找了一塊平整的草地。
沈晝把帳篷的包裝拆開，把內帳、外帳、帳杆一一鋪開，動作很熟練，像做過很多次。
姜仲夜蹲在旁邊，想幫忙又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他拿著防潮墊站在一邊，看著沈晝把帳杆一節一節穿進帳布。
「哥，」他猶豫了一下，「你經常露營嗎？」
沈晝把帳杆彎起來，撐起內帳的框架。
「在國外的時候偶爾會。」
「和您朋友嗎？」
沈晝把帳杆的末端插進固定孔：「沒，我一個人開車去山裡，待一晚上，第二天再回來。」
姜仲夜愣了一下。
「一個人？」
「嗯。」
沈晝把外帳鋪上去，拉好防風繩，又用地釘把四角固定住。
一切都搞好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
「好了。」沈晝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把防潮墊放進去吧。」
姜仲夜抱著防潮墊鑽進帳篷。
裡面比他想像的大，兩個人躺下綽綽有餘。
他把防潮墊鋪開，又把睡袋從袋子裡拽出來，展開鋪好，把兩個睡袋並排擺好。
姜仲夜臉紅了一下，又覺得不對，又拉開一點距離，還是覺得不對，最後索性隨便擺著。
然後他打開相機包，把機身取出來，把鏡頭擰上去。
鏡頭蓋拿掉，取景器湊到眼前，對著帳篷外面那片天空比了比。
他默念著教程里那些參數，手指在機身上摸索。
取景器里，遠處的山巒在黃昏裡層層疊疊。
他正擺弄著，帳篷外面傳來沈晝的聲音。
「那邊有烤羊肉。」
沈晝站在帳篷外面，彎腰看著裡面那個正對著一堆按鈕發愁的少年。
「跟我去吃點吧。」
姜仲夜抬起頭，對上沈晝的目光。
暮色里，男人的眉眼被暖黃色的露營燈照得柔和，那眼睛正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點擔心。
果然。
這種語氣聽多少次都不會膩。
「好。」姜仲夜勾起嘴角。
他跟著沈晝走到燒烤架旁邊。
炭火還在燒，羊肉串架在上面，滋滋地冒著油光，香氣撲鼻。
「這裡的烤羊肉味道還不錯，」沈晝說，自己也拿了一串，「嘗嘗看。」
姜仲夜咬了一口。
羊肉烤得外焦里嫩，吃進嘴裡的時候，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真的餓了。
中午沒怎麼吃，傍晚又折騰了半天，胃裡早就空了。
他轉頭看沈晝，眼睛彎起來。
「好吃！」
沈晝看著他臉上的蒼白褪去了一些，眼底有了光，嘴角也有了笑意。
他隱隱鬆了口氣，但又覺得自己小題大做。
姜仲夜的病症隔三差五就會犯，這副樣子其實是常態。
自己曾經犯病的時候，還不是一樣咬著牙熬過去，該做什麼做什麼。
可想是這麼想。
真看著姜仲夜臉色蒼白地從房間裡走出來，看著他眼底的青黑和強撐的笑，他覺得自己也跟著悶悶的。
可能真把姜仲夜當兒子養了吧。
現在竟然開始心疼他了。
沈晝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
「多吃點，」他說，「晚上冷，得補充點能量。」
姜仲夜腮幫子鼓鼓的，用力點頭：「嗯好。」
沈晝看著他這副小倉鼠一樣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
【更新時間將改成每天下午六點。還有一章下午六點發，今日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