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食堂裡面。
現在正是午飯時間。
姜仲夜端著餐盤，和周順、林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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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覺坐下來就開始揉肩膀，一張臉皺成一團。
「早知道就不參加那個什麼社團了。」
周順夾了一塊紅燒肉，好奇地問：「你參加的啥社團？這麼痛苦。」
「登山。」林覺有氣無力地吐出兩個字。
周順愣了一下，隨即差點把嘴裡的飯噴出來。
「你參加什麼登山社啊，自己找虐怪誰？」
他笑得肩膀直抖，「我可是聽說了，登山社的社長是個肌肉男，隔三差五就組織人去徒步。」
他湊過去，一臉調侃：「你居然還堅持了這麼久？真是不可思議。」
林覺痛苦地哀嚎一聲：「我想退社，但是社長不讓我走。說我特別適合登山，看起來有活力。」
「那你就受著吧。」周順幸災樂禍地扒了口飯。
林覺撇撇嘴，轉頭看向姜仲夜，好奇地問：「誒，你呢，你進的什麼社？」
姜仲夜正低頭吃飯，腮幫子鼓鼓的，聞言抬起頭。
「嗯……攝影。」
林覺愣了一下：「啊？攝影？」
他上下打量了姜仲夜一眼：「沒想到你居然加入了這個社。我還以為你會加入和專業有關的，比如機器人什麼的。」
姜仲夜咽下嘴裡的飯：「嗯……。」
林覺撐著下巴：「那你做社團任務了沒？」
姜仲夜搖搖頭：「沒。拍攝任務是夜景，我還沒去做。」
旁邊的周順眉梢一挑，來了精神：「誒，那我和林覺周末陪你一起去唄。」
林覺附和道：「對啊對啊，咱們三剛好一起出去玩了。」
姜仲夜笑了笑：「我這周末還有事呢，估計走不開。下次吧。」
周順點點頭，有些遺憾：「好吧，那下次出去玩。」
姜仲夜垂下眼眸，筷子戳了戳碗裡的飯。
周末沈晝大概率會在家。
他想和沈晝待在一起，不想錯過這段時間。
而且……
攝影社其實不是他想加入的。
之前各個社團的傳單發到他手上，他隨手帶了回去，放在客廳茶几上。
晚上沈晝回來，看到那些花花綠綠的紙，隨手翻了翻，問他：「想進哪個社團？」
他當時回答的是人工智慧或者機器人。
沈晝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就不想去看看其他的社團嗎？換一個吧。」
他語氣隨意：「專業上的東西，課堂上和實驗室里夠你學的了。社團就選個興趣愛好，當放鬆。」
姜仲夜從來沒想過什麼「興趣愛好」。
那些東西之前對他來說太奢侈了，像天上的星星，看得見，夠不著。
姜仲夜低頭看著那些傳單。
最上面那張印著一張照片，是夜晚的山頂，星空鋪滿天幕，神秘又漂亮。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說：「攝影吧。」
第二天，一套專業設備就出現在了客廳里。
機身，鏡頭，三腳架，濾鏡，清潔套裝，還有一本厚厚的攝影入門教程。
每一樣都整整齊齊地擺在一個黑色的大包里。
姜仲夜當時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包，站了很久。
但他課業太忙，實驗室的任務也重，他實在抽不出時間。
所以社團的活動基本上從不參加。
如今開學三個多月了，進社團後，布置下來的任務只有一個。
夜景拍攝。
但他到現在都沒完成。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這個月月底之前就要交。
姜仲夜回過神，嘴角緩緩翹起。
——
晚上，沈晝回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亮著。
姜仲夜正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面前攤著那本厚厚的攝影教程。
他低著頭，手指笨拙地轉動著鏡頭環，眉頭微微蹙著，看起來很認真。
聽到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他抬起頭。
看到沈晝走進來的瞬間，他的眼睛亮了亮。
「哥，您回來啦！」
沈晝正在解袖口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看向姜仲夜。
那個少年坐在地毯上，懷裡抱著相機，仰著頭看他。
客廳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沈晝看著他的眼睛，眼底也帶上笑意。
「嗯。」他走過去，「在看什麼？」
姜仲夜抿了抿唇，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相機。
「我在弄相機。社團有一個任務，我在想什麼時候出去拍。」
沈晝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隨意地問：「拍攝什麼類型的？」
「夜景。」
沈晝認真想了想，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上京附近有一座玉峰山，山上的夜景很好看。如果你要拍夜景，可以去那裡。」
姜仲夜點頭：「好，那我這周末去吧。」
沈晝拿起茶几上的相機，隨手擺弄了一下，動作很熟練。
「嗯，去的話注意安全。」
他檢查著相機的設置，語氣隨意但認真：
「最好和同伴一起。山上人流量不大，但是陡坡比較多。晚上要小心點。」
姜仲夜垂著眸，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
「哥……」
沈晝抬頭，看著面前這個欲言又止的少年，眯了眯眼。
不好。
這小子，又要開始了。
「……怎麼了？」
姜仲夜抿了抿唇，手指蜷縮了一下。
「我沒同行的人。」他說，聲音越來越小，「我和攝影社的人都不熟。林覺和周順周末也說有事……」
他頓了頓，抬起眼，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亮，裡面映著沈晝的影子。
「我一個人去，有點害怕。」
沈晝：「……」
他閉了閉眼。
這小子以前是試探，現在是暗示了是嗎？
他在心裡暗自磨了磨牙。
但看著面前少年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像一隻想靠近又怕被拒絕的小動物。
那藏不住期待的眼神，那副明明在耍心眼卻又裝得乖巧的模樣……
算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點認命的意味：
「……那我周末陪你去吧。到時候我們可能會在上面住兩晚上。」
姜仲夜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光從眼底漫上來，亮晶晶的，讓整張臉都生動起來。
他彎起眼睛，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好！謝謝哥！」
沈晝看著他瞬間眉開眼笑的樣子，嘴角也沒忍住跟著勾起來。
「好了，」他收回目光，把相機放回茶几上，「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
「嗯！」姜仲夜站起來，抱著相機朝樓上跑去。
手搭上樓梯扶手的時候，他忽然轉過頭，看向還坐在沙發上的沈晝。
沈晝手裡拿著水杯準備喝水。
樓梯間的燈光落在姜仲夜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
他彎著眼睛，聲音從樓梯上飄下來。
「哥哥晚安。」
然後他轉回頭，一溜煙跑上了樓，腳步聲輕快得像一隻雀躍的小動物。
沈晝手裡拿著水杯剛抵在唇邊，愣了一秒，看向樓梯的方向。
嗯？
怎麼感覺他喊自己哥哥，怪怪的？
他輕笑一聲，繼續喝水。
好像，還怪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