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夏妧看到了夏時津，她激動地喊道：「哥哥，你來了！分明是這位客人非要往我的餐車上撞，現在卻要我賠錢！」
娜娜也在一旁幫腔：「這位顧客，這裡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大家都長了眼睛會看的，您不能拿投訴來威脅我們。這樣吧，我報警，讓警察來處理。」
周奇不想把事情鬧大，他家在本地也算有頭有臉，為這點錢糾纏太難看了，只得惡狠狠扔下一句：「這次我不計較了，但李經理，你的員工可要好好培訓！走吧，弦月，等會兒我給你買新的。」
宋弦月經過夏時津身邊時，步子沒停，卻在下一秒被一股力道生生拽住了。夏時津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指節泛白。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惱意：「弦月，你不跟我解釋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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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弦月頓住，低頭看了一眼那幾根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然後慢慢抬起頭。
她語氣輕飄飄的，卻句句帶刺，「解釋什麼？解釋我為什麼跟周奇在一起？夏時津，你現在才來問這個問題，不覺得太晚了嗎？我說過，你不按時給我打生活費，我們就分手。這話，我說得很清楚吧？」
周奇折返回來，一把將宋弦月往自己身後帶了帶，整個人擋在她和夏時津之間，下巴微揚：「我現在是弦月的追求者，她說跟你分手，你耳朵聾了？」
夏時津沒理他，目光越過周奇的肩膀，直直釘在宋弦月臉上，像要把她看穿。
「弦月，我以為我跟你解釋過原因了。妧妧受傷了，我不可能不管不問。你就不能體諒我一次？還有這次，真的是妧妧的錯嗎？」
他不提夏妧還好，一提夏妧，宋弦月眼底的火苗「騰」地躥了起來，他憑什麼覺得是自己在胡鬧！
她一把甩開周奇的手，上前半步，聲音拔高，「你這個妹妹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以前巴著你也就算了，現在還弄髒了我的衣服和包！夏時津，你不是口口聲聲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嗎？好啊，那我現在就讓你選，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餐廳里安靜了一瞬，幾桌客人偷偷側目。
宋弦月站在那兒，胸口微微起伏。她確實拜金，可對夏時津也並非全無感情，只是那份感情，終究比不過她自己。
她嘴上說得決絕，心裡卻還殘存著一絲僥倖，幾乎天真地盼著他能選自己。
可夏時津只是看著她，拳頭攥得骨節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始終一言不發。
他的沉默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宋弦月心底那點微弱的期待，終於徹底涼透了。
她不再看他，扭頭挽住周奇的胳膊，扯出一個笑：「奇哥，我們走吧，不用管他。」
兩人並肩出了餐廳大門，宋弦月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地磚上，一聲比一聲急，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等人走了，夏妧這才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扯了扯夏時津的袖口：「哥哥，你沒事吧？」
夏時津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像被風颳過的湖面，很快歸於沉寂，「沒事。」
夏妧跟經理低聲交代了幾句，便跟著夏時津回了家。路上她偷偷打量他的側臉，知道他心裡絕不好過。
他不明白宋弦月怎麼會變成這樣，他們高中就認識了，那時候的宋弦月還沒這麼愛錢，見他沒錢吃飯，會每天給他帶早餐，將熱騰騰的包子揣在懷裡，遞給他的時候還是溫熱的。
可是後來，宋弦月上了大學，一切都變了。她開始無休止地伸手要錢，從幾百到幾千，從生活費到名牌包，欲望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怎麼填都填不滿。
夏時津哪裡知道，宋弦月願意給他送早飯只是看他成績好，看中了他的潛力。後來他退學了，宋弦月自然就沒那麼熱絡了。
但是夏時津卻把這份雪中送炭的情意記下來了，乖乖給宋弦月當了幾年的冤大頭。
他從小到大都很苦，除了家人之外，宋弦月是唯一對他釋放過善意的人。
回到家裡，夏妧主動從身後環住了夏時津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或許在外人看來，這樣的姿態有些過於親昵了，可在夏時津這裡，從小又當爹又當媽拉扯大的妹妹，怎麼親近他都是理所應當的。
夏妧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哥哥，你別難過了。早知道今天那個人是弦月姐，我就不叫你過來了。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夏時津苦笑了一下，他也希望是誤會，可樁樁件件都擺在眼前，告訴他不是。
他轉過身，把夏妧往懷裡帶了帶，用力揉了揉她的發頂，嗓音沙啞卻故作輕鬆：「妧妧，哥哥沒事。」
他嘴上說著沒事，當晚他卻把自己關進了房間，門一鎖就是一整夜。
夏妧沒去打擾他，只在每天飯點的時候，把剛做好的飯菜端到他門口，輕輕放下一句：「哥哥，飯在門外了。」
一天一夜過去，夏妧看他還沒出來，眼珠一轉，故意「哎呀」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裡面的人聽見。
下一秒，緊閉的房門猛地被拉開，夏時津衝出來，滿臉焦急：「妧妧，是不是又扭到腳了？」
夏妧卻站在門口，張開雙臂結結實實抱住了他，嘴角彎起來：「沒有啦，我是看哥哥一直不吃飯，才騙你出來的。」
她把腦袋埋在他胸口，聲音軟了下來：「哥哥，我不想你餓壞身體。媽媽走的時候說了，不管遇到什麼困難，只要我們倆在一起，就都能挺過去。所以哥哥別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夏時津愣了一瞬，喉結動了動，終於還是抬手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輕「嗯」了一聲。
那天之後，他到底還是出來了。正常的吃飯，正常的上班，作息規律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夏妧看得出來，他心裡還惦記著宋弦月，吃飯時會無意識看向手機。
沒關係，夏妧垂下眼，舀了一勺湯慢慢吹涼。
等到末世真正來臨的那一天，哥哥就會知道，誰才是那個從頭到尾、無論如何都不會丟下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