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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世子的心機白月光28

2026-08-23 20:47:05 作者: 棲風遲
  宋玉握著夏妧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妧妧,往後身子不舒服,直接吩咐我身邊的小廝便是。阿武也好,旁人也好,你要什麼,他們都會給你取來。」

  他說這話時,眼底帶著近乎卑微的討好。這些日子夏妧待他不再那般冷若冰霜了,偶爾會對他笑一笑,甚至主動問他用過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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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點微末的暖意便足以讓他欣喜若狂,只要她不走,只要她還肯留在這座宅子裡,莫說要幾個下人跑腿,便是要他的命,他也心甘情願。

  夏妧微微垂首,面上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淺紅,「那我便先謝過阿玉了。」

  宋玉喉頭滾了一下,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夏妧溫柔地送出了院門,「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明日還有要事呢。」

  宋玉走出幾步,戀戀不捨的回頭看了一眼。等他走遠了,夏妧臉上那點笑意便像潮水一樣退得乾乾淨淨。她轉身回屋,吩咐人去叫阿武。

  阿武來得很快,他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廝,麵皮白淨,手腳麻利,是宋玉身邊最得用的一個。

  這些天宋玉叮囑過多次,夏夫人的吩咐便是他的吩咐,阿武自然不敢怠慢。他站在廊下,躬著身子聽夏妧說話。

  夏妧蹙著眉,指尖絞著帕子,面上全是真切的焦灼,「阿武, 我姐姐這些天腹痛得厲害,方才又吐了兩回,我看著實在心疼。李郎中要明日才來,可我怕她今夜熬不住,你能不能讓人先去前街的藥鋪抓一副止痛的方子?就一味藥,不耽誤什麼的,等李郎中來了再細細診脈便是。」

  阿武略一沉吟,他記得公子說過,夫人要什麼都儘量滿足,況且只是一副止痛藥,又不是什麼大事。他便點了頭:「夫人放心,我這就安排人去抓。」

  那碗止痛藥是傍晚時分送來的,夏穗寧抬眼望向夏妧,聲音壓得極低:「妧妧,這藥當真有那麼大的用處?」

  夏妧走到窗前,將窗扇合攏,轉過身時才開口,「這藥里的迷魂草,與方伯庸書房裡常年點的薰香相剋。單吃一樣並無大礙,可兩樣湊在一處,日子久了便會讓人生出幻覺,分不清眼前人是敵是友。」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夏穗寧臉上,「咱們房裡的人都是方伯庸派來的,我故意跟宋玉說那些話,就是為了讓方伯庸疑心加重、夜夜難寐,他才更要靠安神湯入睡。等迷魂草的藥效發作,再過幾日,他就會徹底失控。」


  夏穗寧深吸一口氣,她覺得夏妧實在是太可怕了,從前在家時,她那般欺負夏妧,雖然自己也被夏妧捉弄過幾次,但夏妧也沒有害她的性命。

  現在看,夏妧壓根沒有使出手段對付她。

  接下來幾日,夏妧暗中將方伯庸安神藥里的幾味藥材悄悄換成了迷魂草。方伯庸生性謹慎,每日的藥都是心腹熬好端進書房,從不假他人之手。

  可那心腹這幾日恰好染了風寒,換了灶上婆子代勞。婆子不識字,看到相似的藥材便一股腦倒進罐里,根本不知道裡面早就被人動過手腳了。

  三日後的掌燈時分,夏妧帶著落梅往帳房走去。落梅是宋玉新撥給她的貼身丫鬟,十三四歲的年紀,圓臉杏眼,嘴甜腿勤,這些日子被夏妧三兩句暖心之言就哄得死心塌地。

  夏妧邊走邊輕聲說,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不安,「落梅,方先生真的會給咱們銀子嗎?我總覺得他平日看我的眼神不太和善……」

  落梅趕緊寬慰她:「夫人放心,這是公子親口答應了的,方先生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違逆公子的意思。夫人不是饞荔枝了麼?等明兒咱們一道去前街,買最新鮮的,挑最大的,我給您剝殼。」

  夏妧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還是你心疼我。」

  兩人進了帳房,方伯庸正坐在桌案後撥算盤,蠟燭在他身側投下一圈昏黃的光。

  夏妧朝窗外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那叢冬青後面,夏穗寧早已貓著腰蹲在那裡,手裡攥著一截拇指粗的艾草繩。

  她撥開火摺子,艾草繩頭燃起一點暗紅的光,細煙裊裊升起,混進晚風裡,無聲無息地順著窗縫鑽了進去。艾草,能夠暫時放大藥力。

  方伯庸撥算盤的手忽然頓了一下,他皺了皺眉,覺得額角突突地跳,眼前的數字開始模糊。

  他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氣,那股熟悉的薰香混著另一種極淡的、青澀的氣味湧進鼻腔,腦袋裡像有什麼東西猛地炸開了。

  夏妧就在這時掀了帘子走進去。她臉上帶著得體的笑,聲音溫溫柔柔的:「方先生,我們明兒要出門一趟,想先支幾兩銀子。阿玉答應過了的,你看方便嗎?」

  方伯庸抬起頭來,在他眼中,面前那張臉忽然扭曲了。夏妧的輪廓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碎,散成無數片,又重新拼合成另一張面孔。


  那人劍眉星目,頭戴金冠,腰間懸著一柄寒光凜凜的寶劍,分明是太子的臉。

  太子曾將他滿門抄斬,逼他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到嶺南,也是他心裡最恨的人。

  「是你!」方伯庸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夏妧往後退了一步,面上露出驚恐:「方先生?您怎麼了?我、我只是來支銀子的……」

  方伯庸卻什麼都聽不見了,他眼前全是當年那場火光沖天的抄家和妻兒老小的哭喊。

  他紅著眼,一把攥住夏妧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夏妧痛得倒抽一口冷氣,卻咬著牙沒掙扎,她要的就是他動手。

  「救命!方先生你這是在做什麼!」落梅尖聲叫起來。

  方伯庸拖著夏妧往外走,幾步便到了帳房門前的小池子邊。那池水不深,可若被人按著頭浸下去,照樣能要了命。

  他將夏妧往池子裡按,她的腰身硌著冰冷的石欄,半個身子已經懸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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