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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太子的心機側妃23

2026-08-11 17:25:43 作者: 棲風遲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轆轆聲,終於停在了東宮門口。

  帘子掀開的瞬間,京城的風裹著塵土氣息撲面而來。

  而比風更灼人的,是門前那道修長的身影,南宮音牽著個小男孩,已經不知等了多久。

  夏妧素來沉穩,可此刻手卻止不住地發抖,帘子掀了兩回才掀開,等不及丫鬟攙扶便下了馬車。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個四五歲大的孩子身上,錦衣華服,眉眼像極了他的父親,可那雙眼睛裡,卻帶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疏離。

  她蹲下身,聲音已經啞了,「燁兒,娘親的燁兒。」

  她張開雙臂,像夢裡演練過千百回那樣迎上去。可軒轅燁小小的身子僵了一瞬,隨即往後縮了縮,不動聲色地避開她的手。

  軒轅漓翻身下馬,正好看見這一幕。他的眉頭擰起來,聲音不怒自威:「燁兒,叫娘。」

  軒轅燁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嘴角動了一下,那聲「娘」輕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不是不懂事,他只是太懂事了,他清楚地知道,在這個家裡,父親的心偏向誰,而自己又該在什麼時候低頭。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父親懷裡那個奶糰子身上。軒轅煜被軒轅漓單手托著,嘴裡還含著一塊糕點,腮幫子鼓鼓的,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絲毫不怯生。

  糕點的甜香飄過來,混著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軒轅燁垂下眼,看著自己腳上那雙一絲不苟的小靴子,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同樣是孩子,為什麼差別這麼大?就因為他沒有養在她身邊,所以她就對他不管不問?那麼多個日夜,她有沒有哪怕一個瞬間,想起過他這個兒子?

  他攥了攥袖口,沒再說話。

  東宮今日設了家宴,膳廳里點著沉水香,案上擺滿了精緻的菜式,連碗碟都是新燒的瓷器。

  南宮音布置這一切的時候臉上始終帶著得體的笑,可那道笑容在軒轅漓親自將軒轅煜抱進懷裡哄著餵飯的時候,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同樣的年紀,軒轅燁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筷子拿得穩穩的,一粒米都沒有掉,活像個小大人。


  可軒轅煜呢?飯菜擺在面前不肯吃,腦袋左搖右晃,一會兒要這個,一會兒不要那個。最後是軒轅漓嘆了口氣,將筷子放下,伸手把他撈進懷裡,一邊哄一邊餵。

  南宮音的指甲悄悄嵌進掌心,面上依舊溫婉,可心裡的刺已經扎了進去。

  她養的孩子,沉穩懂事,樣樣出挑,可軒轅漓從未這樣抱過他。而夏妧的孩子,淘氣任性,卻能被父親捧在掌心。

  這頓飯,註定各懷心思。

  軒轅燁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兩下便覺得索然無味。他正盯著碗裡的米飯出神,一雙象牙筷忽然伸到眼前,筷尖夾著一隻剝好的蝦,穩穩噹噹放進他碗裡。

  「燁兒,多吃些蝦,對身體好。」

  夏妧的聲音很溫柔,她看著他的眼神滿是憐愛,仿佛這三年從未有過分離。

  「虛偽。」他在心裡悄悄說。

  她明明不愛他的,又為什麼要給他夾菜呢。

  飯後,軒轅漓去了書房,三年不在京城,朝中局勢早已變了模樣,他有太多事情要打探。

  膳廳里的人陸續散去,只剩下丫鬟們在收拾碗筷,軒轅燁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腳步沉得像灌了鉛。

  他推開房門,走進那間擺滿了小木劍的屋子。那些木劍是舅舅送的,每年生辰都要送一把,劍柄上刻著不同的字,每一把都磨得很光滑,看得出來是用了心的。

  舅舅都那麼關心他,為什麼母親能這麼狠?

  他坐在床邊,小小的身子陷進錦被裡,眼眶有些發酸。可他沒有哭,他早就不哭了。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李嬤嬤端著一盞茶走進來,臉上帶著笑,聲音壓得低低的:「大公子,您瞧瞧這個。」

  她身後跟著個小廝,懷裡抱著一隻錦盒,打開來,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一套文房四寶,是沁雪軒送來的。

  李嬤嬤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錠墨,湊到燈下,輕聲道:「您瞧這墨,是江南的松煙墨,頂頂珍貴的東西,外頭有一字千金的說法,就算有錢也未必買得到。夫人特意讓人尋來的,整個京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套。」

  「奴婢悄悄打聽了二公子那邊,用的只是府里按例準備的錦墨,尋常貨色,比不得這個。」


  李嬤嬤說完便退了出去,眼角的餘光從軒轅燁臉上掃過,像是把軒轅燁的情緒盡收眼底。

  她是夏妧的人,從始至終都是。這座院子裡的一草一木、一言一行,都在夏妧的掌握之中。

  她不急著要軒轅燁的心,她有的是時間。

  軒轅燁盯著那錠墨,手指慢慢伸出去,又縮回來,最後他撇了撇嘴,聲音故作冷淡:「鬼知道她又在打什麼主意,總不過是捉弄我罷了。」

  可第二天一早,他卻悄悄將南宮音送的那塊墨收進了抽屜最深處,而夏妧送的松煙墨,端端正正擺在硯台旁邊,研墨的時候,他聞著那股清冽的松香,寫字的手都穩了幾分。

  他偷偷看了一眼隔壁桌的弟弟,軒轅煜正用那方普通的錦墨研墨,墨色確實不如他的黑亮。

  他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寫字,可嘴角到底微微翹了一下。

  ……

  府里兩位公子的啟蒙是頭等大事,每日上午,先生都會在前院的書房授課。南宮音和夏妧也都來,只是來的時候不同,說的話也不同。

  南宮音來的時候,總是先翻翻軒轅燁的字帖,眉頭微蹙:「這幾個字筆力不足,今日背的書也不夠流暢,再回去讀十遍。」

  她說話的語氣溫溫和和,可每一句都像秋天的雨,涼颼颼地落下來。

  而夏妧那邊,卻是另一番光景。她端著剛燉好的雪梨湯走進來,先看軒轅煜寫了幾個字,然後用帕子輕輕擦去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心疼道:「能學多少便學多少,娘不逼你。好好用膳,好好歇息,不然娘會心疼的。」

  她的聲音軟得像棉花,軒轅煜便順勢往她懷裡一歪,撒起嬌來。

  軒轅燁低頭看著自己寫滿整張紙的大字,每一個都端端正正,先生批了「上佳」兩個字。他默默將紙折好,塞進抽屜里。

  同樣五歲的孩子,同樣在讀書習字,一個被要求做得更好,一個被心疼別太辛苦。一個被挑剔,一個被呵護。

  他忽然覺得,自己連和弟弟較勁的心思都淡了,沒有意義。

  他在心裡苦笑,明明自己的課業做得很好啊,先生誇他聰慧過人,說他將來必成大器。可為什麼,大家都更喜歡弟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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