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住。」桃木劍上血跡斑駁,靈邈視線恍惚片刻,道,「前面就快到了,這裡面哪兒什麼鬼,都是嚇唬人的……」
從前登上島的人,恐怕就是為這些毒瘴惡獸所害。靈邈隱隱猜出島裡面沒有鬼,他正欲讓他們掉頭離開,那幾人卻又厲聲怒道。
「再繼續往裡走!那裡面不可能什麼都沒有……有人用無人機拍攝過,有鬼花,有靈草……我要繼續走……我要繼續走!」
說著,那人一把推開靈邈,瘋了般往前面沖。
剩下那幾人腳步倒是慢,那戴著眼鏡的外國人走到靈邈身旁,道:「沒見到鬼,並不代表沒有鬼。況且,你真以為我們是為了鬼來的?」
靈邈蹙眉:「你是何意?」
「找到了!找到了——!哈哈哈哈哈找到了!」
刺耳瘋狂的笑聲從前方傳來,那原本緩步走在路上的幾人聞聲臉色大變,皆加速朝前方跑了過去。
靈邈眉頭蹙了蹙,也快步追上。
穿過一條黏膩烏黑的小道後,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那裡是一片平整的土地,上面綠茵茂盛,螢火森森,一棵足有百米高的古樹紮根在此,暖風吹拂間,樹葉輕輕晃動,由綠轉金。
「金葉子!是金葉子!真的有金樹,我們發了哈哈哈……」
跑在前面的人眼睛睜大,他興奮叫著,語句越來越瘋癲。
靈邈停下腳步,他看著遠處的那棵巨樹,蹙眉呢喃:「怎麼會……」
陽光難得憐憫這片土地,它穿透密林,撒下光輝,照得那些金葉更加熠熠生輝。
應忱跟在他們身後,他抬眸見到這番景色,也不免心中詫異。
這種樹上長金葉的景象只在某些離奇傳聞中出現過,但這座島上怪物滿地,竟然也會藏有金樹?
不等應忱思索完畢,那僅剩的七人便一擁向前,全部向那金樹狂跑過去。
「是我的……是我的!」
那些人互相推搡,為首的人更是一瘸一拐,不要命地往前擠。靈邈跟了上去,他見那些人走動間,那棵金樹抖了抖,在某一瞬間露出了虛影。
那難道是……
「別過去!危險——」
他大叫出聲。
那些人卻是毫無察覺,直到最前面的那人匆忙間一腳踩到了那明亮的地面,幻想中的平穩未曾到來,他整個人一頓,突然從中陷了下去。
「那是幻覺!別去!」
靈邈一把抓住了那眼鏡男的手臂,他卯足勁將他從裡面拖出來,見那塊被陽光照耀的明亮土地迅速變形,化為了咕隆冒泡的污泥血水。
「啊啊啊啊——」
那人的大腿已經被腐蝕得只剩下白骨。纏繞在他身上的病毒黑氣還在迅速往上爬升,靈邈見狀眼神一凜,拿著桃木劍便斬斷了他的大腿。
那人慘叫一聲,聲音更加悽厲。
「怎麼會這樣……那是幻覺……那是幻覺嗎?不可能!樹是真的……樹一定是真的!」
剩下的幾人被嚇得臉色慘白,他們還欲上前,卻見黑污的爛泥里咕嚕咕嚕冒起偌大的水泡,旋即,一條變異黑蟒便猛地朝他們襲來。
靈邈背起那斷腿的外國人,厲聲道:「你們掉錢眼裡了!那棵樹是假的!假的!還不快走?!」
說話間,那條巨蟒已經竄到了他們眼前。靈邈忙將背上背著的外國人甩到一旁,他受了一擊,受力撞到樹上,忍不住口中溢血。
「靈邈道長——」
又一道悽厲的嗓音在前面響起。靈邈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他見有三人被蟒蛇捲住,迅速引血入符,朝蟒蛇殺了過去。
這條蟒蛇表皮堅硬,又裹滿了泥漿,遠非他一把桃木劍能斬斷。靈邈眼神微凜,他突然調轉方向,迎面跳上蛇頭。
「孽畜,還不受降——」
靈邈手臂用力,他硬生生用桃木劍刺瞎那蟒蛇的一隻眼睛。隨著一聲尖叫,那蟒蛇身軀瘋狂扭動,將先前卷著的幾人全都甩了出去。
「轟隆轟隆」幾聲巨響後,靈邈眼神銳利,他逆著光站在蛇頭之上,一把將桃木劍插入蛇的腦袋當中。
霎時間,蟒蛇嘶叫出聲。它猛地將靈邈甩了出去,蛇尾狂甩,打碎了他的一排肋骨。
靈邈在空中嘔出一口血,他被扔到污泥池的邊緣,身體顫了兩下,難以動彈。
蟒蛇的毒血撒在他面上,靈邈伸手死死抓住旁邊的野草根,他仰起頭,在陣陣刺骨的疼痛中感知到自己的半邊臉頰迅速潰爛,不過一兩分鐘,便將他那裡腐蝕得露出白骨。
那條巨蟒在地上抽搐兩下,倒在長道旁邊,也不動了。
「西奧多船長……」
剩下的幾個外國人躲進了叢林裡面,他們見外面的戰鬥止息,方才顫巍巍地走出來。
靈邈半個身體都陷進了污泥池裡面,他身上血淋淋的不成人形,只是用雙手死死抓住岸上的野草,口中呢喃出聲:「西奧多……船長……救我……」
那些人見到靈邈這副模樣,面上都是一驚。
「快把他拉上來!快去!」
他們剛往前幾步,天空中便又是一聲長嘯,盤旋在空中的老鷹翅膀扇動,借著光照,在他們臉上閃過大片陰影。
「別過去!那是食人鷹!會把我們吃了的!」其中一個人驀地大叫出聲,他捂著斷掉的右腿,連連後退道,「我不要留在這裡了!我要走!我要走!」
他說著,不顧其餘人態度,迅速轉身逃進了密林裡面。
西奧多罵了他一聲,卻也沒有上前。
「那裡面恐怕還有怪物,況且池子裡面都是毒素,他恐怕已經被傳染了……」
「……就算救上來,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他畢竟是為了救我們才……」
這些人低聲討論著,卻遲遲不肯往前邁一步。應忱在一旁看得臉色鐵青,他上去就給了西奧多一拳,卻是全部砸在了虛影里。
「你們這群垃圾玩意兒……去救他!拿根竹竿,伸只手就行了!去救他!」
應忱的嘶吼在這裡面都顯得無用,他眼眶通紅,卻仍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說話,卻無甚作用。
「救我……」
「我還沒有死……拉我上去……」
應忱遠遠地看著他,知道他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