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威斯笑得惡劣，目光在商越白和薄晏淮身上來回流轉。
「說吧，選誰？」
也就頃刻間的功夫，姜霓拔槍對準赫威斯，扣動扳機，眸色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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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你死！」
「砰——」
子彈飛出，正中赫威斯的胸膛。
胸口在瞬間炸開血花。
劇痛席捲，赫威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胸口汩汩冒出來的血，轉而又望著姜霓，眼底的震驚不加掩飾。
「你……」
「你竟然會用槍？！」
姜霓會用槍這件事，完全超出他的預期。
他甚至都沒有把這件事考慮在內。
以至於掉以輕心，最後中了招。
赫威斯想過自己的無數種死法。
這些死法裡，皆是踩著別人永遠都攀不上的權勢，達到頂峰。
葬禮也要風風光光，受萬人祭奠。
可他唯獨沒想到，自己竟會死在一個被他極度看不起的柔弱女人手裡。
凱薩琳見勢不對，要逃。
姜霓注意到，又往那邊來了一槍，凱薩琳瞬間倒地，好半天都爬不起來，儼然是傷得不輕，失去了逃跑的能力。
也就在這時，赫威斯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似的，雙目猩紅的從地上爬起來，面色扭曲的望著姜霓。
「呵呵——」
「你以為我會就這麼妥協了嗎？」
「就算死，我也要拉個墊背的！」
赫威斯這麼說著，伸手扯向商越白。
「商越白！」姜霓失聲大喊，瞳孔急劇收縮，臉上血色在頃刻間消失殆盡，身體不受控制的發出痙攣似的輕顫，腹部跟著傳來陣陣墜痛。
千鈞一髮之際，從側邊伸出一隻手，先一步把赫威斯拽下懸崖。
姜霓顫抖著唇，順著那隻手看過去，是薄晏淮。
和她對視上，薄晏淮眼神里包含了很多很多的東西。
最清晰的，是他眼底漸漸擴散的釋然。
仿佛在說，欠你的終於還清了。
姜霓腿腳陣陣發軟，艱難發出聲音。
「薄……薄晏淮……」
然而下一秒，薄晏淮緊緊抱住赫威斯往前撲，兩人急速從懸崖墜下。
「啊啊啊——」
耳邊傳來赫威斯悽厲的慘叫。
姜霓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硬，已經失去了反應的能力。
懸崖邊。
在下墜的瞬間，薄晏淮的確是帶著必死的決心。
他想到很久很久之前，他和姜霓還在婚姻中的時候。
無數的針鋒相對，惡語相向。
到了今天，突然發現，這樣竟是最好的結果。
至少在他死之前，保全了姜霓的幸福。
算是死而無憾了吧。
就在薄晏淮這麼想的時候，手臂突然被人用力拽住，下墜的身體戛然而止。
他陡然抬頭，對上商越白藍灰色的眸子。
商越白麻藥沒過，拉著他有點費勁。
頸脖連帶著手臂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薄晏淮心情是說不出的複雜。
在這樣極限的情況下，商越白硬過來拽他，很有可能會跟著他一起掉下去。
他從沒想過商越白會撲過來救他。
不多時，有警察和保鏢一起過來，幫著商越白合力把薄晏淮給拽上來。
薄晏淮半坐著，側頭看向商越白。
「你不怕死嗎？救我幹什麼？」
「你不是也救了我？」商越白拍拍身上的灰塵，踉蹌著站直身體。
「我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我不會給你讓姜霓記住你一輩子的機會，哪怕是感激也不行。」
「現在，我們扯平了。」
薄晏淮一時無言，只是用複雜到極點的眼神望著商越白。
商越白這時候沒空管薄晏淮怎麼樣。
他往姜霓的方向走去，看著她呆愣愣，一副嚇得不輕的樣子。
愧疚席捲而上，商越白在靠近姜霓前放緩腳步，走到她面前，輕輕把她攬在懷裡，手有一下沒一下輕撫她的後背。
「霓霓，沒事了，赫威斯死了，一切都過去了。」
他也不知道姜霓會用槍的事，想到剛才驚險的場景，仍舊還心有餘悸。
唇角有一下沒一下在姜霓發間輕觸，手指輕捏她柔軟的指腹，放鬆她僵硬的身體。
「今天都虧了你，我們家霓霓真厲害。」
足有十秒，姜霓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似的，手指輕輕攥住商越白的袖子。
「赫威斯死了？」
「死了霓霓，以後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傷害我們了，我們都安全了。」
「安全了，安全了……」姜霓如同渾身力氣都被卸下，身體軟軟往下倒。
「太好了，大家都沒事。」
然而卸過勁後，腹部墜痛加重，使得那張本就煞白的小臉更加蒼白如紙。
縷縷細汗從頰邊流下。
商越白本該是高興的，看著姜霓情況不對，扶住她的肩膀。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姜霓想說話，可腹部傳來的陣陣墜痛，讓她連發出聲音都困難。
細白的手指緊緊攥著腹部的衣服，用力到骨節泛白。
「我的……我的肚子……」
「肚子疼？」商越白把姜霓打橫抱起。
「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姜霓蜷縮在商越白懷裡，手指抓住他一片衣襟。
「商越白，我困，我想睡覺了。」
「不行。」商越白看著她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臉，心裡不安到了極點。
他抱著姜霓闊步走向車旁，一手緊緊抓住她的手腕。
「霓霓，別睡，看著我，跟我說說話。」
姜霓意識越來越模糊，很勉強的睜開眼睛，嘴角扯出一絲很淡的笑。
「我太累了，我先睡一會兒，等我醒來再跟你說話好嗎？」
「現在還不能睡。」商越白抱著姜霓側身坐上車。
他緊緊把姜霓摟在懷裡，把黏在她側臉的頭髮撥開，唇落在她側臉輕蹭著。
「再堅持一下寶寶，再堅持一下。」
「就當是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