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越白垂下眼。
「求你。」
赫威斯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掐著商越白的脖子逼視過去，臉色扭曲，眼神裡帶著病態的愉悅。
「求我？真難得啊，竟然能從高高在上的九域老大口中聽到求這個字，還以為你的骨頭有多硬，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商越白餘光看到盤山公路上，那輛黑色轎車越發逼近。
尊嚴與姜霓的安危相比，不值一提。
他仰頭看向赫威斯，喉嚨被卡著，嗓音嘶啞。
「我已經求過你，你別讓姜霓參與進來。」
「單是口頭上求我當然不夠。」赫威斯甩開落在商越白脖子上的手。
他站起，居高臨下的望著商越白。
「我要你跪下求我，承認自己不如我。」
商越白冷笑起來，「赫威斯，自己騙自己有意思？」
「砰——」
赫威斯一拳打在商越白側臉，眼睛快要冒出火來。
「閉嘴！」
商越白臉偏向一邊，嘴角溢出紅血絲，但肩背仍舊挺得筆直。
哪怕是這樣半跪著，氣場也沒有削弱半分。
他吐出血沫，冷厲的眼神如尖銳的刃，要把赫威斯刺穿。
「赫威斯，你真要動姜霓，那就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擔得起這個後果。」
赫威斯被這眼神看得心頭一悸，轉而想到商越白已經被打了麻醉藥，威脅不到他，再度掐上他的脖子。
「你連站都站不起來，拿什麼來跟我談條件？」
商越白聲音越發冷冽，「你試試。」
赫威斯瞬間受到刺激，把他推向懸崖。
「商越白，你是真的不怕死！」
商越白身體被迫往後仰，看到底下不見底的深淵，肩膀繃得死緊。
赫威斯一點點把他往外推。
「故意刺激我？不會真以為我不敢要你的命？」
沙石在腳底的挪動下，不斷往懸崖底下滑，商越白頸脖青筋暴起。
在腳後跟快要懸空之際。
「砰——」
商越白頭一仰，往前撞。
赫威斯被撞翻在地，商越白勉強穩住身形。
「咳咳咳——」赫威斯嘔出一口血來。
捂住疼到快要裂開的額頭，一臉兇狠的瞪向商越白。
「你——」
他剛要開口，耳邊傳來陣陣腳步聲。
扭頭一看，姜霓在眾保鏢的簇擁下走來。
除此之外，還有數十名警察。
商越白看到姜霓，好不容易穩下來的心再度懸空。
「姜霓，你怎麼來這裡了？」
薄晏淮胸口發悶，聲音虛虛的說。
「你的確不該來。」
姜霓沒有立刻開口說話，她先是各自看了商越白和薄晏淮一眼，確定他們的安全，鬆了一口氣。
而後目光落在商越白腫起來的側臉和泛青的嘴角，垂落在身側的指尖動了動。
她輕掐掌心，抑制住想去碰一碰的衝動，轉而冷然看向赫威斯。
「說吧，特意叫我來唱什麼戲？」
赫威斯勉強從地上站起，一臉陰冷的望著姜霓。
而後看著她身後烏泱泱的保鏢和警察。
「讓他們退出山頂。」
姜霓還未開口，商越白就焦聲說。
「不行！赫威斯，你讓姜霓走！」
一旦保鏢和警察撤離，姜霓的安全將得不到保障。
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薄晏淮強忍著麻木的身體，踉蹌從地上站起，跟著說。
「你有什麼……有什麼事情就衝著我們來，放姜霓走。」
赫威斯像是瘋了，誰的話都聽不進，只死死盯著姜霓。
「你要是不讓這群人撤退，那我就把他們兩個人都推下去。」
話落，他當即對不遠處僅剩的幾個保鏢厲聲說。
「立刻把他們給我推下去。」
保鏢立即行動，姜霓眼睜睜看著保鏢走向商越白和薄晏淮，推搡他們的肩膀。
沒有絲毫遲緩和停留，就硬生生把他們拽起，拖拽到懸崖邊。
眼看就要推下，姜霓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聲音破口而出。
「住手！」
赫威斯用眼神示意，保鏢立刻停下動作。
赫威斯目光斜睨向身後的一眾保鏢和警察，而後把目光定格在姜霓身上，扯出一抹陰冷的笑。
「怎麼樣？考慮好了嗎？要不要讓這人群走？」
姜霓經過剛才那一遭驚嚇，臉色蒼白如紙，肩膀細細顫抖，大約過了一兩秒才緩過勁來。
她側頭望向身後的一眾保鏢和警察。
「你們先撤到後方。」
赫威斯就是個瘋子。
她不能拿商越白和薄晏淮的性命做賭注。
為首的警察點了點頭，做了個手勢。
警察和保鏢見狀，不約而同退到後方。
眼下，就只剩下姜霓，赫威斯，商越白和薄晏淮四人在現場。
姜霓站在他們對面，看著商越白和薄晏淮身後的萬丈懸崖，那股受到驚嚇的心理再度席捲而來。
出聲時，唇色發白，聲音止不住發顫。
「赫威斯，你究竟想要什麼？」
赫威斯把姜霓受驚的模樣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弧度。
「這就嚇到了？當初算計我，籠絡汪婧婧和克洛伊策反我的計劃的時候，不是挺能耐？」
姜霓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目光中帶著匪夷所思。
「所以，你折騰這麼一趟，就是為了以嚇我的方式來報復我？」
「呵呵——」赫威斯發出冷笑。
「我像是這麼幼稚的人。」
姜霓扯了扯唇角，「你不幼稚，你只是腦子不正常。」
「挺硬氣，我倒是想看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赫威斯哼笑著走到商越白和薄晏淮中間。
而後揚起頭看向姜霓，眼神和語氣充滿戲謔。
「他們之間，只能活一個，來吧姜小姐，告訴我，前夫和現任，你要留哪一個？」
商越白和薄晏淮中了麻藥，身體動彈不得，現在連說話的能力都喪失了，只能用焦灼的眼神望著姜霓。
商越白眼神里透著催促，示意她快離開這。
而薄晏淮則是一臉平靜，帶著某種視死如歸的脫俗感。
可無論是商越白還是薄晏淮，他們又是什麼身份。
首先，他們是兩個活生生的人。
姜霓眼睫輕顫，垂在身側的五指緊緊攥在一起，用力到骨節泛白，身體像是一把緊繃到極致的弓箭。
赫威斯慢悠悠的出聲說。
「我可沒有那麼多時間跟你耗，我數三秒，如果你不選，那我就把他們都推下去。」
「三。」每數一秒，他就和凱薩琳配合著，把商越白和薄晏淮的身體往懸崖邊拽。
「二。」
商越白和薄晏淮的身體已經呈懸空狀。
「一——」聲落下。
「我選。」
姜霓同時出聲，身體的應激讓她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耳邊出現陣陣嗡鳴。
她強撐著發出聲音。
「你等等，我選，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