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晏淮語氣重新恢復如常,淡淡的,聽不出起伏。
「讓她鬧,守好大門,別讓她出去。」
保鏢恭敬回應。
「是。」
薄氏總裁辦公室。
薄晏淮掛了電話,對上好友蔣嘯一臉看好戲的眼神。
「小姜霓怎麼了啊?你幹嘛不許人家出門?」
薄晏淮靠在椅背上,涼涼睨了他一眼。
「我們夫妻的事,你個外人少管。」
蔣嘯聳了聳肩。
「是不是因為你讓舒安住進家裡,所以姜霓跟你鬧脾氣了?」
薄晏淮拿起一份文件,行雲流水的做批註。
「嗯。」
蔣嘯一拍大腿,「我就說吧?這樣行不通,姜霓那麼喜歡你,肯定會吃醋啊。」
而後他摩挲著下巴,給薄晏淮出主意。
「要不你把舒安和她女兒安排到其他地方去?都說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你把舒安和姜霓隔開,這樣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薄晏淮批註好,合上文件放到一邊,又拿起另一份文件來簽字。
「沒找到合適的房子。」
蔣嘯:「???」
「你名下那麼多套別墅,公寓,你跟我說找不出一套適合舒安和她女兒住的?」
「不止是這個。」薄晏淮終於停下筆。
「周熠不在了,她們母女倆無依無靠的,總得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才安心。」
提到周熠,蔣嘯也跟著沉默下來。
「周熠這事兒,的確蹊蹺,不知道怎麼好端端的,就……」
薄晏淮捏了捏眉心。
「目前周家那邊的具體情況我們不得而知,舒安一個女人,還帶著個孩子,要是有仇家尋仇,她根本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我已經派人去調查周家的事情,應該很快就能跟他們取得聯繫。」
「這……」
蔣嘯欲言又止。
「周家自從搬遷海外,就和海外好幾股勢力牽扯在一起,海外勢力錯綜複雜,你確定要去蹚這趟渾水?」
薄晏淮:「至少,得弄清楚周熠的死因。」
「行吧。」蔣嘯懶洋洋的舉手示意。
「加我一個。」
語氣頓了片刻,他繼而又道。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麼關著姜霓也不是辦法,真把人惹生氣哄不好了,到時候我看你怎麼辦!」
聞言,薄晏淮不禁回想起昨天姜霓跟他提離婚的事情,太陽穴隱隱作痛。
「姜霓不是壞脾氣的人,她只是一時不適應舒安的存在,等過段時間她會適應了,會和舒安好好相處的。」
蔣嘯贊同點了點頭。
「也是,舒安在以前人緣就好,姜霓又討人喜歡,她們兩個好好相處,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
姜霓從別墅打了車,回到了自己家。
雖然她知道她回來,李蘭芝肯定會陰陽怪氣,但至少她還有爸爸當她的避風港。
誰知她拖著行李箱來到門口,還未打開門,就隱隱聽到裡面傳來爭吵的聲音。
「好!她是你的女兒,你同意她離婚我管不著,但你別想把她的事情包攬下來,也絕不能給她一分錢!」
姜明誠的聲音很低,她聽不清,只能聽到李蘭芝尖銳的咆哮聲。
「你現在的錢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我說不行就不行!」
「讓她給小禹安排套別墅做婚房她都摳摳搜搜的,還指望離了婚讓我們養她?我呸!」
「眼看小禹快到結婚年齡了,你不好好替小禹打算,去管她?她嫁給薄晏淮這三年裡,一直都在家當家庭主婦,早就被養廢了,回來不在家當米蟲,難道你還指望她給你養老?」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管她,要是她離了婚,你敢背著我偷偷給她錢,那我就跟你離婚!」
「……」
這些話,像是尖銳的利刃,狠狠扎進姜霓的心臟里。
她用力攥緊指尖,指甲深陷掌心裡,泛起絲絲刺痛。
腳步不由得靠近,貼近門邊。
她想聽爸爸是怎麼說的。
門內很快傳來姜明誠一道無奈至極的嘆息。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我都聽你的。」
「唰——」
姜霓眼淚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滑落,她死死捂住臉,避免哭聲傾瀉而出。
而後她沒再在家門口停留,拖著行李箱,踉蹌著步子離開了原地。
以前別人總說,有了後媽就有後爸,可她對此感觸卻不是很深,直到今天,她才對這一點有了深刻的認知。
她以為就算媽媽不在了,爸爸也還是在意她的。
她以為就算所有人都不在意她,至少她還有爸爸。
但事實證明,哪怕姜明誠在媽媽去世之後依舊對她很好,會在她難過的時候安慰她,可當輪到真正做選擇的時候,她也還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踏出別墅門,姜霓往前走了一段路。
最後像是失去渾身力氣,漸漸蹲下,蜷縮著身體痛哭出聲。
她好像沒有家了。
在她認知里的兩個家,都沒有了能讓她容身的地方。
她能去哪?還能去哪?
「滴滴滴——」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現在無論誰打電話來姜霓都不想接。
她只想把那些不好的情緒通通宣洩出來。
「滴滴滴——」
可這鈴聲卻像催命符,根本不給姜霓片刻喘息的機會。
「滴滴滴——」的聲音響一聲又一聲。
最後姜霓不得不從包里把手機拿出來,抹著眼淚,連來電提醒都沒看就點了接聽。
「餵……」
濃濃的鼻音讓電話對面的人凝滯了一瞬。
「你在哪?」
沉冷的聲音壓抑著濃濃的怒火。
姜霓頓時被嚇得呼吸都停了。
薄晏淮,怎麼會是薄晏淮?
他不是每天都很忙嗎?以前他一個月都不見得會給她打幾個電話,這會兒她出門才一個多小時,他的電話怎麼就追來了?
「我——」
「姜霓,你現在在哪?」
越發冷厲的聲音,把姜霓驚得手一抖,直接點到了掛斷。
後面薄晏淮又給她打來電話,她沒有接,慌忙抹掉眼淚,在路邊打了輛計程車去往市中心。
她打算先找家酒店住下,之後的事情再慢慢做規劃。
半小時後,計程車在市中心一家酒店門口停下。
司機從後備箱幫她把行李箱拿出來,姜霓下車,從司機手裡接過行李。
「謝謝。」
誰知剛一轉身,她突然撞到了人。
「對不——」
道歉的話下意識脫口而出,同時抬頭,看到面色陰沉的男人,姜霓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腳步也跟著往後退。
薄晏淮沒有當場發作,強行把她拽上車,丟在車后座。
「砰——」的一聲。
車門合上,姜霓下巴一痛,被薄晏淮用指骨卡著動彈不得。
「姜霓,你真是長本事了,現在都學會離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