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才人愣了半晌才驚嘆道:「舒窈,你好美啊!」
賢妃也嘖嘖稱奇:「當真是判若兩人,貴妃娘娘竟有如此神技。」
胡美人和魏美人一左一右拉住葉婉盈的袖子,連聲道:「我們也要!」
葉婉盈笑眯眯地拍了拍手,豪氣干雲地一揮手:「來,今日本宮全給你們化了。」
說完,她趁著眾人鬧哄哄的當口,朝溫心漣眨了眨眼。
計劃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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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心漣心領神會,悄悄退到一旁,招手喚來小昕,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把「貴妃娘娘神乎其技的手藝連滿臉疹子都能遮得乾乾淨淨」這件事,送進勤政殿那邊的耳朵里。
這話果然傳得飛快。
宮女們口口相傳,添油加醋,不出三日,整個後宮都知道了貴妃娘娘的絕技。
午後,林若雪正坐在勤政殿的偏殿窗下繡花,隱約聽見外頭兩個灑掃宮女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你可聽說了?王婕妤原本臉上全是紅疹子,貴妃娘娘給她上完妝以後,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何止啊,聽說不光是變漂亮了,那些疹子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真有這麼神?」
「我親眼瞧見王婕妤從攬月軒出來,臉上乾乾淨淨的,人也變美了。」
林若雪手中的針頓住了。
她起身走到門口,輕聲喚道:「你們兩個,過來一下。」
兩個宮女嚇了一跳,連忙上前行禮。
「你們方才說的,可是真的?」
「回姑娘,千真萬確,奴婢的表姐在攬月軒當差,親眼看見的。聽說貴妃娘娘今日還在御花園裡給其他娘娘們教學呢。」
林若雪沉默了片刻,抬眼望了望勤政殿正殿的方向。
透過窗戶,隱約可見慕容衍正批閱奏章的身影。
自那青斑擴散以來,他雖嘴上說不甚在意,卻不敢再去上早朝,白天也是戴著面具。
她沒有再多問,獨自往御花園的方向去了。
御花園的涼亭里,幾張石桌被拼到一處,上面擺滿了各式妝奩和銅鏡,妃嬪們圍坐在四周,嘰嘰喳喳地說笑。
葉婉盈正站在中央,以王婕妤的臉為樣本,一步步教她們如何做。
王婕妤坐在那裡,臉上的紅疹還在,但已沒了前兩日的愁苦。
林若雪躲在一叢茂密的海棠花後,遠遠地看著。
她看了小半個時辰,親眼見到葉婉盈把王舒窈那張臉畫的有多麼完美。
她抿了抿唇,心裡有了盤算,悄悄轉身離去。
……
到了夜裡,承乾宮來了一位稀客。
元青。
葉婉盈起身迎上去笑道:「元總管怎麼這麼晚來本宮這兒?」
元青躬身行禮:「娘娘,陛下請您去勤政殿一趟。」
「現在?」葉婉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元青點了點頭,又道:「娘娘,還請您帶上今日給王婕妤用的妝品。」
葉婉盈裝作不解卻不得不從的樣子,遲疑道:「好吧。」
夜色中的宮道幽深寂靜,葉婉盈走在元青身後,心中暗暗感慨。
這還是她頭一回來勤政殿。
勤政殿的正殿只點了寥寥幾盞燭火,光線昏黃。
殿內宮女和內侍都被遣了出去,慕容衍已經換上寢衣,聽到腳步聲便站起身來。
葉婉盈上前屈膝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慕容衍伸手虛扶了一把,語氣比往日溫和了許多:「婉盈,快起來吧。」
葉婉盈起身,借著燭光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臉上的青色斑點比上次見到時又擴大了一圈,顏色也深了不少,像是磕到哪裡留下的淤痕。
她怔了一瞬,隨即眼圈便紅了幾分,聲音裡帶了幾分自責:「陛下,您的臉……怎麼……都怪臣妾,當時讓御醫給您用了那個藥。」
慕容衍走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道:「婉盈,這不怪你,朕還要多謝你,若不是你當機立斷,朕這條命早就沒了。」
葉婉盈抬起頭,眼眶裡帶淚:「陛下,不管您變成什麼樣,臣妾對您的心都不會變。」
說著,她順勢上前一步,輕輕環住了慕容衍的腰。
慕容衍的身子明顯僵了一瞬,他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還是將她從自己懷裡拉開。
「婉盈,朕聽說你施妝後可以遮擋面部的紅疹,今日叫你來,是想讓你試試能不能把朕臉上的這東西也遮一遮。」
葉婉盈神色認真地端詳他的臉,點頭道:「臣妾可以一試。」
慕容衍在銅鏡前坐下。
葉婉盈將妝奩在桌上一一擺開,她剛調好底妝膏體,用手指蘸了往他臉上點,慕容衍便皺起了眉。
「只擋這邊就好,為何全臉都要塗抹?」
葉婉盈手上動作不停:「陛下,您只塗一邊會很奇怪的,兩邊膚色不同,看著像陰陽臉。」
慕容衍閉緊嘴巴不再出聲。
葉婉盈便專心致志地替他上妝。
第一次給慕容衍施妝,她的分寸拿捏得極准,只遮住那片青斑即可,其餘地方按照他本身的膚色薄薄上了一層粉。
這還是她頭一回離慕容衍這張臉這麼近。
她一手托著他的下頜,一手執粉撲輕輕按壓。
撇開別的不談,他確實生了一副好皮囊,五官深邃,眉骨高挺,下頜線利落流暢。
難怪找來的暗衛也都長得不差。
葉婉盈停了手,對著他的臉仔細端詳了許久。
調整哪裡可以更像趙惜誠呢?
慕容衍等了片刻,不見她繼續動作,便輕輕咳了一聲:「表妹,你怎麼發呆了?朕有這麼好看嗎?」
葉婉盈險些沒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硬生生把那陣胃裡的翻湧壓了下去:「臣妾只是在想,怎麼才能把陛下畫得更英武些。」
一個人的言語品行,當真會拉低他的顏值。
她只稍微調整了一下鼻翼兩側的陰影,讓輪廓在燭光下顯得更深邃幾分。
收手後她退後一步:「好了,陛下請看。」
慕容衍轉向銅鏡,鏡中的面容上,那片青斑果真消失得乾乾淨淨,看不出一點痕跡。
不僅如此,他的面色比平時更精神了些,卻又不至於脂粉氣太重。
他微微頷首,又轉頭看向站在遠處的元青:「元青,你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