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立刻走出帳篷去傳話。
帳外躺著的賊人屍體都是蕭景的人,御林軍逐一搜了片刻,一無所獲。
就在這時,暗衛們帶著蕭景和剩餘三兩個護衛的屍體過來了。
領頭的陳凜說道:「搜搜這幾個吧。」
有御林軍驚訝道:「這不是蕭大人嗎?」
陳凜語氣淡漠:「他就是刺殺陛下的主謀。」
御林軍在這幾具屍身上摸索片刻,終於在一個護衛身上翻出了一個藥瓶,急忙送進了大帳。
御醫接過藥瓶,拔開塞子湊近鼻端聞了聞。
溫心漣緊盯著他的表情:「如何?是解藥嗎?」
御醫點點頭:「沒錯,就是這個味道。」
溫心漣催促道:「那快給陛下用上。」
御醫卻猶豫了,吞吞吐吐地說:「娘娘,此解藥……與尋常解藥不同。」
「什麼意思?」
「只要敷在傷口上,片刻便可解毒,只是……會有後遺症。」
溫心漣聽著急得不行:「你一口氣說完啊!」
「陛下的臉上會長出青色的斑,隨著時間推移,斑會逐漸擴散到全身。」
溫心漣裝作被嚇到的樣子,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什麼?那有生命危險嗎?」
「對身體不會有影響,只是會有斑。」
溫心漣坐在那裡,看著床上痛苦掙扎的慕容衍。
我去!
這兩人是從哪裡搞來這麼歹毒的藥?
太牛逼了。
她面上裝作猶豫不決的樣子:「此事……本宮需要和大臣們商議一下。」
元青一直守在床邊,他原本佝僂著身子,看上去和溫心漣個頭差不了多少。
此刻他急步上前,站得端正,目光銳利,全無平日裡那副宦官模樣。
「皇后娘娘,哪有時間商議了?陛下再不用藥,就有生命危險了。」
溫心漣不急不緩地說:「若是陛下醒了得知此事,你來擔責嗎?」
元青毫不猶豫:「我願意。」
溫心漣盯著他,語氣帶著斥責:「元青,本宮知道你從小跟著陛下,可這是關乎齊國的大事,你何來的膽子替陛下做決定?」
帳外的御林軍守著,御林軍首領又是溫心銘,皇后的兄長。
一旦皇帝有事,局面會怎樣變化,誰也不好說。
元青目光死死地盯著溫心漣,片刻後,他道:「既然如此,那請葉貴妃來一同商議便是。」
溫心漣心道,他這是生怕自己跟兄長有勾結,把慕容衍的江山直接葬送了。
她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不一會兒,葉婉盈便被請了進來。
她進來時還拿著帕子擦眼淚,聲音帶著哭腔:「表哥怎麼樣了?」
御醫又簡單地將情況說了一遍,把利害關係講得明明白白。
葉婉盈聽了,也露出糾結的神色。
溫心漣看向她:「如何呀貴妃,要不要用這個解藥?」
葉婉盈果斷道:「當然要用了,先保住陛下的命再說,臉蛋算個屁呀。」
元青聞言,似乎暗暗鬆了一口氣。
溫心漣攤了攤手:「陛下醒來後若是問起來,就由貴妃來解釋吧。」
葉婉盈連忙搖頭:「元總管不是說他擔責嘛,我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柔弱女子罷了。」
元青已經不耐煩了,聲音沉了下來:「現在可以用了嗎?」
溫心漣不再拖延,對御醫點了點頭。
御醫得了旨意,立刻上前,將解藥小心翼翼地敷在慕容衍的傷口上。
藥效極快,不過一刻鐘的功夫,慕容衍緊皺的眉頭便漸漸鬆開了,身上那種痛苦掙扎的跡象也慢慢褪去。
只是,在他臉頰上,一個花瓣大小的淡青色印子悄然浮現。
又過了半個時辰,慕容衍緩緩睜開了眼睛。
元青俯身道:「陛下,您感覺如何?」
慕容衍的聲音還有些虛弱:「朕無事,雪兒呢?雪兒在哪兒?」
元青輕聲答道:「姑娘還在營中。」
慕容衍似乎鬆了口氣:「那就好。」
元青將解藥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又取了一面銅鏡給他看。
慕容衍對著鏡子看了看臉上那個印子,似乎並不怎麼在意,或許是現在的印子還太淺了,看上去像是蹭到了青色顏料,他沒有放在心上。
他將帳中無關的人都趕了出去,只留下元青一人。
溫心漣和葉婉盈並肩從帳中走出來,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帳篷方向走。
夜風徐徐,吹得兩人的衣擺輕輕飄動。
溫心漣一邊走一邊嘀咕:「一醒來理都不理我們兩個。」
葉婉盈學著慕容衍方才的語氣,深情款款地念道:「雪兒,我的雪兒……神經病。」
溫心漣被她那惟妙惟肖的樣子逗笑了:「你學他那個魔怔的樣子還挺像的。」
葉婉盈湊近壓低聲音問:「哎,那斑什麼時候變異?我怎麼感覺他完全不在意啊?」
溫心漣搖了搖頭:「不清楚,那兩個傢伙上次都沒跟我們說這事,剛才聽御醫說,以後會全身都是。」
「我的腦子裡有畫面了。」
溫心漣伸了個懶腰,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輕鬆:「這次計劃非常順利,好喜歡這種知道劇情,人生開掛的感覺啊。」
葉婉盈卻沒那麼樂觀:「現在劇情變動很多,林若雪又回宮了,咱們得小心點,他估計要清理後宮了。」
溫心漣點點頭:「書里殺蕭景都是秋天的事了,然後就給林若雪坦白了暗衛侍寢的事,他們兩個人就開始坐山觀妃嬪宮斗。」
葉婉盈回憶著劇情,補充道:「書里的妃嬪很多,加上慕容衍刻意拱火,宮斗得特別嚴重,都不用他出手就斗死了好多,這次沒人宮鬥了,我估計他要用別的招數了。」
「回宮之後,先跟那兩個見個面吧,商議一下再說。」
葉婉盈點了點頭。
……
夜,慕容衍的帳篷里。
幾十個暗衛肅立其間,人人臉覆面具,屏息斂聲,帳內安靜的落針可聞。
統領垂手立在側旁,那六個負責刺殺妃嬪的暗衛被綁著跪在最前面,頭深深低著。
慕容衍坐在上首,聲音聽不出喜怒:「六個人,連幾個女人都打不過?」
為首那名暗衛盡力穩住聲線,卻仍掩不住嗓音里的微顫:「陛下,那賢妃身手了得,屬下們……不是她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