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與淑妃娘娘從未有過交集,求陛下明查。」
慕容衍站了起來。
他抬起腳,一腳踹在趙惜言的胸口。
他習過武,這一腳絕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能承受的。趙惜言整個人被踹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地上。
一口鮮血從她嘴裡噴出來,濺在青磚上,和地上那些宮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惜言!」
葉婉盈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她拼命推開攔她的侍衛,衝到趙惜言身邊,將她抱進懷裡。
趙惜言軟綿綿地靠在她身上,嘴角還在往外淌血,臉色白得像紙。
「惜言,你怎麼樣?」
葉婉盈用自己的袖子去擦趙惜言嘴角的血,卻怎麼都擦不乾淨。
慕容衍的目光冷冷地落在葉婉盈身上:「你來做什麼?」
葉婉盈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怒意:「她已經說了,跟她沒有關係!你為什麼還要打她?」
慕容衍冷笑一聲:「哼?詭辯之言,此事她難辭其咎。」
葉婉盈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怒火,道:「陛下,臣妾可以作證。趙美人足不出戶,從不與淑妃來往,此事真的與她無關。」
慕容衍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作證?如果不是你們這群女人,雪兒怎麼會離宮?是你們逼走了她。」
葉婉盈仰頭看著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他在放什麼狗屁呢?
是我們逼著你娶這麼多老婆的?是我們逼著你選秀的?
你在委屈什麼?
她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聲音拔高几個度,道:「既然如此,陛下把我們這些女人統統趕出宮就好了,和你的雪兒過你們的二人世界吧。」
慕容衍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看著葉婉盈,像是在審視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人。
片刻之後,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弧度,道:「你在欲擒故縱嗎?」
葉婉盈在心裡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
你腦子有病吧?
就在這時,幾道黑影無聲地落在院中。
暗衛到了。
趙惜誠跟在暗衛一身後走進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趙惜言。
她蜷縮在葉婉盈懷裡,臉色慘白,下巴上全是血。葉婉盈緊緊抱著她,眼中滿是心疼和憤怒。
趙惜誠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定在她胸口那個清晰的鞋印上。
那是慕容衍的鞋印。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要衝出去。
暗衛一上前一步,低頭稟報:「陛下,已得到消息,他們往南去的,應該是要去梁國,屬下已派人去追了。」
慕容衍的聲音冷冷地響起:「遇到蕭景,不必留活口。」
「是。」
慕容衍坐回椅子上,目光重新落回葉婉盈和趙惜言身上,又看了一圈跪在台階下的宮女。
他很隨意說道:「把趙美人拖出去,亂棍打死,其他宮人,直接砍了吧」
趙惜誠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再次往前沖,一隻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暗衛一。
暗衛一沒有看他,聲音壓得極低:「別動。」
趙惜誠咬著牙,掙了一下,暗衛一的手像鐵鉗一樣扣著他,紋絲不動,像是要把他釘在原地。
「陛下。」
葉婉盈的聲音在寂靜的院中響了起來。
「是我指使她做的,你打死我吧。」
趙惜言在她懷裡微弱地搖頭:「娘娘……別……」
葉婉盈輕輕按住了她的嘴。
她抬起頭,直視著慕容衍的眼睛:「陛下,是我嫉妒淑妃得寵,是我攛掇她出宮的。她走了,就少一個人跟我爭寵。是我偷了趙美人的令牌,想把罪扣在她頭上。」
慕容衍道:「為何現在又說實話了?」
「我怕趙美人冤死了變成鬼來找我報復。」
慕容衍站起身,拔出身邊侍衛的佩劍,衝著葉婉盈走來。
寒光一閃,劍尖已經抵在了葉婉盈的脖頸上。
一線血珠從劍刃貼著的地方滲出來,順著她白皙的脖子往下流。
趙惜誠的瞳孔里映著那滴血,他的手腕被暗衛一死死扣著。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暗衛一,戴著面具看不出任何表情。
暗衛一目視前方,輕輕搖了搖頭。
他在暗示什麼?
葉婉盈跪在原地,劍刃貼著脖子,冰涼刺骨。
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
所有人循聲望去。
太后匆匆趕來,髮髻都有些鬆散。
溫心漣走在太后身側,看到葉婉盈脖子上的劍,臉色白了一瞬。
慕容衍收回劍,隨手丟在地上。
太后的目光從院中掃過。
地上的屍體,漫開的血泊,被打傷的趙惜言嘴角帶血,葉婉盈脖子上那道細細的血痕。
她的臉色鐵青。
「皇帝,你還要為了那個女人瘋到幾時?」
慕容衍的戾氣瞬間被熄滅。
太后走到他身邊,低聲道:「跟我進來。」
慕容衍不情不願地跟著太后進了正殿,殿門在兩人身後闔上。
溫心漣快步跑到葉婉盈身邊,蹲下來問道:「對不起我來得太晚了,你們倆怎麼樣?」
葉婉盈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我沒事,就是惜言被那傢伙踢了一腳,得請太醫看看。」
溫心漣看了一眼趙惜言的臉色,咬緊了牙關:「居然打女人,真不是個東西。」
葉婉盈苦笑一聲:「你信不信,要是有彈幕,這會兒一定在刷屏『哇塞男主好帥啊』『暴君好瘋我好愛』。」
「你還有心情演?我再來晚一步,你就嗝屁了。」
葉婉盈扯了扯嘴角,又問道:「你怎麼說服太后來的?」
溫心漣壓低聲音:「我跟太后說,你兒子在景陽宮亂砍人,還要把貴妃也殺了。這事要是傳出去,皇位還能不能坐穩當?」
葉婉盈道:「看來這個姑姑關鍵時候還是有用的。」
趙惜誠站在院子角落裡,他的目光一直定在正殿那兩扇緊閉的門上。
約莫過了一刻鐘,殿門重新打開。
慕容衍和太后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太后的面色依舊不好看,但已經比方才平靜了許多。慕容衍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周身那股戾氣壓下去了幾分。
他站在台階上,目光從跪了一地的人身上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