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修區里最後一盞警示燈熄滅的時候，巴音布魯克的晨光正好越過雪山稜線。
光刻車隊的P房裡，技師們正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劉世豪坐在駕駛座上，已經系好了安全帶，戴著手套的手掌握在方向盤上，目光落在前方擋風玻璃外面那條延伸進山裡的路。
光刻車隊經理站在車旁邊，手裡拿著平板：「你第一個跑，前幾個彎注意路面溫度，早上露水剛乾，路肩外側可能還有濕滑區域。」
「知道。」
他的語氣平淡，帶著屬於天才的自信。
隔壁P房，厲小海蹲在車旁邊，正在調整賽車鞋魔術貼的鬆緊度。劉顯德坐在副駕上，手裡抱著路書，正在做最後一輪默讀，嘴唇動得很快，像是把每一個彎道都重新含了一遍。
厲小海站起來，看了一眼發車區的方向，然後對劉顯德說：「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劉顯德合上路書。
「靠你了。」
「一起加油。」
劉顯德和厲小海碰了碰拳。
旁邊李倫正在做最後的拉伸。他的領航員站在車旁，檢查著路書。李倫做完拉伸，彎腰坐進車裡，他先看了一眼儀錶盤，確認所有讀數正常，然後才戴上頭盔，繫上安全帶。
飛馳車隊P房裡，畫風完全不同。熊初墨正坐在摺疊椅上喝咖啡，翹著腿，咖啡是早上秦小溪用咖啡機現磨的。林臻東靠在車門上，正在看手機。張弛捧著個保溫杯，悠哉的喝著枸杞水。
記星蹲在車尾，正在用扳手擰最後一顆螺絲。他擰完之後站起來，把扳手放回工具箱，轉過頭看著他們三個：「好了。車沒問題。」
「記星，不急，離我們上場還早著呢。」熊初墨放下咖啡杯，伸了個懶腰。
林臻東放下手機：「是啊，咱們三排在最後發車，前面還有幾十台車呢。等前面那群人跑完，我都怕我睡著了。這麼晚發車還是第一次體驗。」
葉經理攤開一份賽程表：「沒辦法，規則是按CRC的積分發車，你們今年一分沒拿，所以在最後發車。」
熊初墨：「兩分鐘一台，等前面劉世豪、厲小海、李倫他們跑完，我們都還沒上場呢。」
張弛走到旁邊：「那正好，先看看這幾個小朋友跑得怎麼樣。」
CCTV5的轉播信號已經切入了。李晨明坐在解說席上：「觀眾朋友們，最後一屆巴音布魯克拉力賽，發車即將開始。我們能看到發車區前排的三台車，分別來自光刻車隊和華騰車隊。」
他的搭檔接話：「今天發車順序是按照CRC積分排的。劉世豪第一，厲小海第二，李倫第三。這三個年輕人，是現在國內拉力賽最強的三位新生代車手。」
他的搭檔接話：「劉世豪今年在CRC的表現非常強勢，厲小海和李倫也緊隨其後。但今天最大的懸念不是他們，而是最後面那三台車——熊初墨、張弛、林臻東。他們三人因為本賽季沒有參加CRC分站賽，沒有積分，排在了最後發車。本次巴音布魯克拉力賽的冠軍，我個人認為大概率將是在他們三人中產生。」
發車區最前面，劉世豪坐在光刻車隊那台綠條紋的混動賽車裡。指腹輕輕摩挲著皮面，用這個動作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的領航員坐在副駕，路書攤開放在膝蓋上。
倒計時牌上的數字開始跳動。十、九、八——
劉世豪的呼吸節奏沒有變化。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住了。
三、二、一——綠燈亮起。
劉世豪松離合，油門踩到底。混動系統的電機在起步瞬間介入，車身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就彈射了出去，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發車區上空炸開，然後被風吹散。這台光刻賽車在一號彎出彎時留下一道短促的煙塵。
李晨明的聲音已經進入了比賽節奏：「劉世豪起步非常好！混動系統的介入讓他的出彎速度非常快！第一個計時點我們看一下——他的成績比去年快了零點三秒！」
兩分鐘後，厲小海發車。他的紅色S1在起步時沒有劉世豪那麼迅猛，但節奏非常穩定。他在1號彎入彎前提前鬆了半腳油門，車頭在彎心處精準地指向出彎方向，輪胎碾壓路肩邊緣的聲音短促而乾淨。
領航員劉顯德坐在副駕，路書攤開，手指按在第一行指令上。語速比平時慢了一點點，保持著穩定而精準的輸出。
又過了兩分鐘，李倫發車。他的起步中規中矩，沒有什麼失誤，走線精準，像是按著提前計算好的軌跡在跑。他盯著前方的路，目光在路面和儀錶盤之間快速切換。車速、轉速、胎壓、溫度，每一個數字都在他的視線範圍內輪番跳動，像是一台正在運行的機器。
P房裡，葉經理站在監控屏幕前，看著三個紅點正在賽道上依次向前移動，速度曲線在屏幕上呈現出三條不同的線條。劉世豪的曲線在最上面，始終領先。厲小海的曲線緊隨其後，保持著恆定的間距。李倫的曲線則在不斷微調，偶爾上揚一下，然後又回落，像是在不停地試探和修正。
葉經理看了一會兒，然後問旁邊的記星：「記星，你怎麼看？」
記星盯著屏幕：「劉世豪的混動系統介入點比我們預想的早。他的出彎速度優勢主要來自電機輔助，而不是底盤調校。」
「光刻的電池布局偏後，重心後移，在高速彎中會更穩定，但低速彎的靈活性會差一些。這是他們選擇的技術路線。」
葉經理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早介入意味著電機在彎道中一直在出力，電池耗電也會更快。」
「沒錯。」記星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調出了劉世豪的實時數據曲線，「光刻這套混動系統，本質上是『補強型』，電機用來彌補內燃機在低轉速區間的扭矩不足。它的邏輯是幫車手更快地出彎，縮短加速時間。」
「但也有壞處，電池撐不到比賽後半段。前面會很快，後面能量回收會跟不上消耗速度，電機輔助會逐漸減弱。」
葉經理看了一眼屏幕：「嗯，咱們的核心是全程穩，不掉速。」
「對。這是我們華騰混動系統三年來的實測工況。」記星把屏幕切換到華騰S1的混動數。
「我們的系統邏輯不一樣。我們的電機介入策略是『補位型』。只在最需要的時候介入，比如在上坡出彎和高轉速換擋間隙，在其他時候，電機不工作，只做能量回收。電池在比賽中段依然能保持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電量，等後段對手系統衰減的時候，我們的系統還沒有開始衰退。」
葉經理：「所以光刻的混動是起跑快，我們是後半程快。等著吧，巴音布魯克有109公里，一千四百六十二個彎。這可不是短跑。」
劉世豪正在通過一段高速彎區。他的車速保持在很高的區間內，車身在彎道中的姿態非常穩定，走線近乎完美。但每一次出彎時，他都能感覺到車尾的抓地力分配在發生細微的變化，電機在介入時會給後輪額外的扭矩輸出，這讓他能更快地出彎，但同時也讓後輪的磨損速度比預期快了一些。
「後輪溫度偏高。」領航員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劉世豪掃了一眼儀錶盤上的胎溫數據：「看到了。再觀察一下。如果持續偏高，調整入彎角度。」
與此同時，厲小海正在通過同一段高速彎區。他的走線沒有劉世豪那麼激進，但更穩定。
劉顯德報路書的聲音依然平穩：「前方四百米，右五，接左四，注意路面有碎石。入彎速度一百三。」
厲小海在入彎前打了一把方向，車身切進彎道。輪胎在砂石路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然後穩住。
他的後方，李倫正在以幾乎相同的速度推進。他的走線更偏數據導向，在每一個彎道都選擇最理想的路線，走線非常規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