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格羅寧站結束後的第三天,WTCR官方公布了西班牙站的性能平衡調整。官方的BOP通知已經到了華騰車隊的郵箱裡。
葉經理點開附件,看了一會兒,把手機遞給熊初墨。
熊初墨還沒看就已經猜到了結果:「又加了?」
「四十公斤。」葉經理說。
林臻東:「波城三十,匈牙利四十。再這樣加下去。再過幾站就趕上領克了。」
張弛:「超過領克也指日可待啊,就這麼一直加配重,咱們以後開的都不能叫賽車了,叫貨拉拉算逑。」
記星低頭敲擊著電腦,頭都沒抬:「意料之中。上一站熊總拿了個第一,你也拿了第二回合第一。不加你加誰?現代車隊整站加起來都沒你一個人拿的分多。」
七月,西班牙。
阿拉貢賽道,坐落在西班牙東北部特魯埃爾省的小城阿爾卡尼茲附近。賽道全長5.344公里,有17個彎道,高低落差達到50米。這是一條由前F1車手佩德羅·德拉羅薩與賽道設計師赫爾曼·蒂爾克合作設計的現代化賽道。
「這條賽道跟亨格羅寧完全不一樣。」葉經理坐在大巴上,手裡拿著平板,屏幕上是一條正在旋轉的賽道三維模型,「高速彎多,直道長,路面寬,超車機會比匈牙利多得多。17個彎里,有10個是左彎,7個是右彎。左前輪的負荷會非常大。」
張弛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快速掠過的黃土丘陵:「聽起來像是熊總的地盤。」
熊初墨:「為什麼是我的地盤?」
「高速彎多。你不是最喜歡在高速彎里跟人拼走線嗎?」
「那到也是。」
大巴駛入賽道圍場的時候,天空是陰的。雲層壓得很低,把遠處的山脊線遮住了大半。葉經理下車後第一件事就是抬頭看天,看了一會兒,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天氣預報。
「要下雨了。」他說。
記星:「我也查了當地的氣象數據。周五周六都有降水概率,周六正賽當天的降雨概率超過了百分之七十。」
張弛從後面走下來,用力吸一口氣:「嗯,空氣里有水的味道,鹹的,很正宗。」
「你屬狗的?」
「什麼意思?」
「狗鼻子靈啊。」
「尼瑪,我屬猴的。」
阿拉貢賽道有一個特點是風。賽道所在的區域沒有天然屏障,風可以從任何方向吹來,尤其是在高速彎道區域,側風會顯著影響車輛的空氣動力學平衡。
張弛在練習賽結束後對葉經理說:「第三個彎道那個上坡,如果當時有側風,車頭會被吹偏。我試了一圈,入彎的時候車身明顯晃了一下。」
葉經理在平板上記錄:「正賽如果下雨加側風,我們得調整尾翼角度。」
周五排位賽,天空已經徹底變成了灰色。雲層低垂,像是隨時都會落下來,但一直沒有落下。P房裡的燈光比平時早開了一個小時,賽道表面的顏色在雲層下顯得比平時更暗一些,遠處的山丘輪廓也模糊了幾分。
排位賽Q1開始,三台S2在前兩圈都偏保守。熊初墨的圈速在Q1結束時排在第二,林臻東第四,張弛第五。三台車順利進入Q2。
Q2的氛圍明顯比Q1更緊張了。現代車隊和奧迪車隊都在全力推進,幾台賽車的圈速交替刷新。熊初墨在Q2最後時刻衝線,成績1分50秒933,排在第二,僅落後現代車隊的米克爾·阿茲科納零點零幾秒。林臻東第七,張弛第六,三台車全部進入Q3。
Q3,賽道上只剩下十台車。熊初墨在最後一個飛行圈中發揮出色,以1分50秒648的成績再次拿下杆位。米克爾·阿茲科納以1分50秒712排在第二。林臻東第七,張弛第六。
周六早晨,天空終於落下了雨滴。
剛開始是零星的幾滴,打在P房的鐵皮頂棚上發出細碎的響聲。十幾分鐘後,雨勢轉為中雨,賽道表面被徹底打濕,路面上的積水在輪胎碾過時濺起一片細密的水花,落在賽道兩側的排水溝里發出持續的水聲。
葉經理站在P房門口,看著外面正在變大的雨勢:「雨變大了,不知道賽道會不會積水。」
張弛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也看著外面的雨幕:「這樣的雨,跑起來風險很大。賽道某些路段的排水可能不夠好。第三個彎道那邊,我記得練習的時候看到排水口在路肩上,如果雨太大,路面中間可能會積水。車壓上去的時候,左右輪抓地力不一樣,方向會突然偏一下。」
林臻東在旁邊說:「我的車尾翼角度在晴天設定下已經跑了一圈,雨天需要重新調整,不然入彎時會失去下壓力。」
記星已經蹲在電腦前面了,屏幕上是三台車的實時數據:「尾翼角度必須調整,不然高速彎會推頭。如果側風再大一點,入彎會很危險。」
P房裡的氣氛比平時緊繃了一些,技師們的動作也比平時更快。窗外的雨沒有停的意思,而且正在逐漸變大,在P房門口匯成一片不斷上漲的淺水。
上午十點,車隊經理會議在賽會中心召開。一個小時後葉經理回到P房,他推門進來的時候,頭髮上還掛著水珠。
「正賽正常進行,沒有推遲。」
「賽會認為目前的雨量還在可控範圍內。但如果雨勢繼續加大,可能會出安全車,或者出示紅旗。」葉經理看了一眼記星,「記星,雨胎調整好了沒有?」
「雨胎已經換好了。胎壓比干胎調高了一點,防止胎面中心溫度過高。雨戰的前幾個彎道,地面上會有油膜,入彎的抓地力會非常低。頭一圈要慢一點,等輪胎溫度上來再推。」
張弛說了一句:「如果雨大到需要安全車領跑,到時安全車會壓縮車陣,大家的差距就又會被重置了。」
林臻東:「雨天領跑不一定比跟車輕鬆。」
P房外,雨還在下。賽道的表面已經鋪了一層薄薄的積水,遠處的山丘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色塊。
賽道上空,雨滴被風吹得斜斜地落在發車區,空氣像一層被拉長的簾幕,掛在賽道中間,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