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酒店房間。
熊初墨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沒吹乾,穿著一件浴袍,躺在床上刷手機。屏幕上是今晚的熱搜——
「張弛奪冠」
「華騰車隊第一和第三」
「情趣寶貝聯名款設計大賽」
他點開第三條,看了兩眼。
情趣寶貝官方帳號發了條微博,配圖是一張草圖,畫著一台紅色賽車,車門上貼著情趣寶貝的logo,旁邊站著一個穿賽車服的人,手裡舉著一個形狀可疑的瓶子。
配文寫著:「慶祝華騰車隊張掖站大捷!情趣寶貝×華騰車隊聯名款即將上線,敬請期待!猜猜瓶子上會印什麼字?」
熊初墨嘴角抽了一下,果斷划走。
窗外的戈壁灘已經完全黑了,沒有一絲光污染,繁星點點。
他翻了個身,正準備給某個「小甜甜」回消息,腦子裡突然炸開一個聲音。
「咣——!!!」
一聲震耳欲聾的鑼聲在熊初墨腦海深處炸響,還帶著尾音——嗡嗡嗡嗡。熊初墨的手機直接從手裡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砸在地毯上,
「我操!系統你丫的有病啊!」
「恭喜宿主完成賽事任務:CRC張掖站·季軍。」
「你大爺,恭喜就就恭喜,你這提示音是不是有病,誰家提示音用鑼啊,以前不都是『叮』嗎?『叮』呢?你把『叮』吃了?嚇我一大跳!」
「這是賽事結算專屬提示音。鑼聲,寓意『金榜題名、鳴鑼開道』。如果宿主不喜歡,本系統可以取消結算。當然,結算獎勵也就沒有了哦。」
熊初墨的瞳孔驟縮。
「別——!」
熊初墨表情瞬間從「暴怒」切換成了「諂媚」,快得像川劇變臉。
「系統大大,是我剛才態度不好。我反省,我檢討。這一聲鑼……細品之下真是驚為天人!聽後振奮人心!欣欣向榮!容光煥發!發人深思!思緒萬千!千——千——」
他卡了一下,舌頭打了個結。
「千方百計!總之——有品味!非常有品味!鑼聲一響,黃金萬兩!您繼續,您請。」
系統沉默了一秒。
「呵。嘴臉。」
「您說得對。我嘴臉。我整個人都是嘴臉。請繼續。」
「本次獎勵結算中——」
「本次獎勵等級:B級。」
「獎勵內容:砂石路面駕駛技巧術包。包含包括:砂石路剎車點判斷、滑動控制、重心轉移、沙地通過技術、碎石路段輪胎管理,以及對應的肌肉記憶。」
熊初墨彈了起來。彈得太猛,腰還閃了一下。
「砂石路面?你是說,我在戈壁灘上被沙子教做人的日子,結束了?」
「理論上是這樣。實際操作效果取決於宿主操作。」
話音剛落,一股信息流湧入他的大腦。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像有人在他腦子裡打開了一個巨大的水龍頭,冰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脊椎流遍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每一個神經元都在尖叫。
賽道的畫面一幀一幀地閃過。
砂石路面上,輪胎碾過不同粒徑的石子時,抓地力的差異曲線。入彎角度差一度,出彎速度差多少。車身重心在什麼時候轉移,轉移到什麼位置,用什麼力度反打方向,這些數據不再是紙面上的數字,而是變成了身體的本能,變成了手指的觸覺,變成了屁股底下的震動頻率。
熊初墨閉著眼睛,嘴角翹起。那笑容有點像事後的滿足,又有點像考試抄到答案的竊喜。
他的右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換擋。左手憑空打了一把方向。右腳在床單上踩了一下油門。整個人像在開一台隱形的車,在酒店的床上飛馳。
緩過神熊初墨坐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感覺……就好像被開光了?」
「宿主可以這樣理解。但更準確地說,是肌肉記憶注入完成。您現在的手、腳、腰、背,都具備了沙石路面高階駕駛所需的肌肉反應。不需要思考,身體會自動做出正確的操作。」
「那我現在不是強的可怕?加強版藤原拓海?哈哈哈哈……張弛、還有林臻東,不好意思了,巴音布魯克即將迎來他的新王了!」
熊初墨壓下現在就想找個人來虐虐的衝動。
他從床上站起來,走了兩步。他感覺自己的腳踩在地毯上的感覺都不一樣了。以前是「腳踩地毯」,現在是「腳感受到地毯的絨毛密度、彈性係數和滑動阻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系統。」
「在。」
「你是不是在我腳底板里裝了傳感器?」
「沒有。只是宿主對觸覺的敏感度提升了。這是肌肉記憶注入的副作用之一。請放心,不會影響正常行走。但可能會讓你在走路時過於關注地面的材質。」
熊初墨試著走了一圈。地毯,木地板,瓷磚。確實,每一種材質踩上去的感覺都不一樣。
「我靠,我現在是不是可以去搞盲人按摩?我這腳感,踩背一絕。」
「本系統是最強車王系統,不建議宿主從事按摩行業。術業有專攻。」
熊初墨沒理它。他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面漆黑的戈壁灘。風又起來了,捲起細沙打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系統。」
「在。」
「這個技術包,是B級獎勵對吧?」
「是的。」
「那A級和S級是什麼?」
「A級獎勵包含平台級技術靈感,S級包含革命性技術靈感。具體內容需宿主達成相應成就後解鎖。」
「都有些什麼?給我劇透一下。」
「都是隨機抽取的,本系統也不知道。」
「你這口吻似曾相識啊,瑪德!上次工行客服就這麼敷衍我的。系統,你是不是也在敷衍我?」
「是的。沒想到被你發現了。那麼我現在就用最直接、最不繞彎子的話告訴你——」
熊初墨豎起耳朵。
「無可奉告。」
「你妹的,你得慶幸你沒有實體,要不揍的你媽都不認識你!」
熊初墨氣鼓鼓的關了燈,躺到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試著回想剛才注入的那些「感覺」。砂石路面上輪胎滑動的臨界點,車尾甩動前零點一秒的預警信號,剎車踏板上那恰到好處的行程。就像一個練了十年鋼琴的人,即使在夢裡,手指也能準確地按下每一個琴鍵。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系統。」
「在。」
「謝了。」
「不客氣。但宿主下次說話能不能不要對著枕頭?語音識別會受影響。」
「擦,你不是識別腦波信號的嗎,別給臉不要臉啊!」
「好的,已收到。晚安。」
「晚安。」
窗外,戈壁灘上的風還在吹。遠處傳來一聲不知道什麼動物的叫聲,但熊初墨沒聽到。他已經睡著了。
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他夢到自己站在巴音布魯克領獎台了,捧著香檳,對著周圍圍攏過來的性感美女瘋狂噴射。香檳的泡沫在陽光下閃著金光,美女們尖叫著躲閃,笑聲在賽場迴蕩。
泡沫、笑聲、閃光燈,還有秦小溪站在台下,面無表情地擦掉臉上被噴到的香檳,沖他豎了個中指。
他在夢裡笑出了聲。
半夜。
熊初墨感覺到褲襠里一陣冰涼。
他睜開眼,摸了摸。
濕的。
他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表情從「剛醒」變成了「我操」。
「不是吧,一把年紀了還整這齣。擦……我一定是太累了。」
他自我安慰了一句。
「就是在這戈壁灘待久了,連個妹子都約不到。還好明天就回去了,大上海,你熊爺馬上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