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的快樂屋,就是大桶張送的院子,不光光是只送了園子,裡面的一眾侍女,雜役,廚子也都留了下來。
豪華版的拎包入住。
入宅之後,高俅不願園中人役冗雜奢靡,便遣散了大半僕婢,只留少許勤懇雜役打理偌大庭院。
院落遼闊,亭台錯落,花木幽深,本就需人手清掃照料,留幾百人各司其職,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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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侍女之中,他只擇了數名品貌端雅、性情溫順的女子留下。
可別又說我們高殿帥好色啊,他現在是才發現女人太多也不好......
諸女之中,有一二八佳人,名喚茉奴,容色清麗,身姿溫婉,眉目間自帶一段楚楚風韻。
廳堂之內,茉奴正垂首執壺,細細為高俅斟茶。
高俅望著她清麗眉眼,淡淡開口:「茉奴這名略顯俗淺。
往後你便叫茉莉吧,芬芳馥郁,玉雪為魂,恰合你氣質。」
茉莉聞言心頭一暖,連忙斂衽屈膝,行一記標準的宋人女子萬福叉手禮,柔聲恭順道:
「婢子謝郎君賜名。」
「家中祖籍何處,尚有何人在世?」高俅隨口問道。
茉莉垂著螓首,輕聲應答:「回郎君,妾祖籍兩浙路睦州鄉間小村,家中尚有父母,另有一名幼弟。」
高俅微微頷首,語氣舒緩:「你且坐下,我有一事,與你商量。」
茉莉聞言心頭驟然一緊,身子微微一顫,下意識連連搖頭,神色惶恐不安。
她久居權貴別院,深知大戶規矩,最怕這般獨處問話,心中已然七上八下。
「讓你坐,你便坐。」高俅語氣不重,卻自有一股上位威壓。
茉莉不敢違逆,只敢側身落座,半個臀尖淺淺挨著凳沿,身姿緊繃,恭謹至極,大氣不敢多出一口。
高俅抬眸看她,直截了當:「可曾破瓜?」
一瞬之間,茉莉耳根、面頰緋紅,血色直透玉肌,慌忙輕輕搖頭,螓首垂得更低,羞得幾乎不敢抬頭。
高俅見她這般模樣,心中瞭然,微微點頭。
正當茉莉心頭小鹿亂撞、暗自揣測莫非殿帥看中自己、欲將自己留在身側侍奉之時,
高俅緩緩開口,一語出乎她意料之外:
「我為你說一門親事,可好?」
「啊?」
茉莉猛然抬頭,明眸睜大,滿臉茫然錯愕。
她方才心底還悄悄生出幾分竊喜,以為自己得貴人垂憐,未曾想殿帥竟是要為自己婚配。
高俅緩緩道來:「我麾下有一得力幹將,敦武郎、殿前司總軍都虞候吳用。
雖是武官出身,卻溫文有度、知書達理,一表人才,品性端良。
你嫁過去做正室大婦,遠比在這別院做侍女好上千萬倍,你意下如何?」
這一句問詢,讓茉莉心緒翻湧,百般滋味交織心頭。
心底先是長長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驟然落下;
可轉瞬之間,又隱隱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方才那片刻的怦然心動、暗自期許,終究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可轉念一想,敦武郎乃是大宋正八品武職,堂堂朝廷命官。
她一介出身鄉野、寄身別院的侍女,能得正妻之位,已是天大的高攀,是幾輩子修不來的福分。
一念至此,茉莉斂去心頭雜念,鄭重垂首:「奴婢全憑郎君做主。」
「好!好!好!」
高俅連道三個好字,心頭頗為愉悅。
這般成人之美的感覺,倒是格外舒坦。
他心中暗自發笑:按後世規矩,自己也算是媒人了,吳用怕是還得給自己送一雙皮鞋謝媒……
他回過神,溫聲吩咐:「你的嫁妝,我親自為你置辦,定然豐厚體面,讓吳用風風光光將你娶入門,絕不委屈你。」
稍頓,他又補了一句,算是正式抬舉她的出身:「你先收拾行裝,隨我回高府。
先在我妾室院中做個頭等丫鬟,算是抬舉一下你的身份。」
高俅帶著茉莉迴轉太尉府,才將人安置妥當,外間便傳來環佩輕響。
就見李清照挺著隆起的肚腹,同王婉一道,移步走進徐婆惜的院落。
高俅一見二人神色,不由搖搖頭。
不用多說,這是聽聞自己從外面別院帶回一名貌美的女子,心生醋意,特地過來探看。
這才哪到哪啊,不是,這啥跟啥啊......
待到聽高俅講明前因後果,知曉原來是要給麾下心腹吳用撮合姻緣,
並非自己要收納侍妾,李清照神色略有些尷尬,當即打了個哈哈,轉頭看向身旁神色侷促、一副做賊心虛模樣的王婉。
「婉兒,許久不曾看你舞劍,今日正好,便耍上幾招,讓我開開眼界。」
「對對對,今晚的月亮是圓的......」
說罷,兩人互看一眼,雙雙抽身退出院子。
院中便餘下高俅與徐婆惜二人。
徐婆惜抿唇淺淺一笑:「大娘子心性純粹,心中時時刻刻都記掛著官人。」
高俅微微點頭:「我曉得。
你且坐下,我有話同你細說。」
徐婆惜依言落座。
「這名喚茉莉的女子,從前在富戶宅中為侍女,進退禮數定然是懂的,
但往後一段時日,還是要勞你多多提點教導她。
不必把她當下人使喚,便認作義妹相待。」
徐婆惜久在樊樓周旋,見慣了朝堂權貴之間的算計往來,最善聽人弦外之音。
高俅這般大費周章,抬舉一個侍女,還要做主許配給殿前司的核心武官,絕不僅僅只是成人之美那麼簡單。
她微微傾身,壓低聲音問道:「官人此舉,是想要……?」
高俅輕輕頷首:「倒也無過分之求。
嫁過去之後,盼她早日與吳用誕下子嗣,懂得籠絡夫君心意,守住後院,這些你該明白。」
徐婆惜緩緩頷首,已然懂了其中深意。
「往後得空,你們二人也當多多往來走動。」
「是要借閨閣往來打探吳都虞候的動靜?」徐婆惜一語點破。
樊樓三教九流往來不絕,官宦世家的那些彎彎繞繞,她自小耳濡目染。
這也正是高俅選中她來教導茉莉的緣由。
很多男子不便過問的心思,女子閒談之間便可知曉。
高俅擺了擺手:「不必刻意窺探盤問,只做尋常婦人之間閒話家常便足矣。」
徐婆惜心領神會,輕輕應下。
入夜,高俅便留宿在徐婆惜的院中。
李清照身懷有孕,不便侍寢;
王婉的婚期尚有數日,這幾天晚上就回到了她父親那裡。
府中之內,也唯有徐婆惜這邊方便。
至於那藺毯薩瑪,高俅依舊將她留在河湟之地,未曾帶回汴京。
方才李清照那一番醋意試探猶在眼前,如今她身懷六甲,若是再把異域女子接入府中,難保不會鬧得府中不寧。
萬一她借著腹中孩兒以令殿帥,自己多少有點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