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黃金屋?

2026-08-28 15:47:21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周馳一聽「蔡右丞」三字,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抓住公孫勝的手腕,老淚縱橫,淒悽惶惶:

  「還請右丞救我!求恩公救我性命!」

  公孫勝看著對面醜陋的嘴臉沉聲催促:

  「少說廢話!速速交代,歷年貪墨的贓銀藏在何處!

  若是被皇城司當眾搜出鐵證,縱使右丞有心周旋,也無能為力!」

  周馳渾身發抖,心頭又痛又怕。

  這些年他殫精竭慮、盤剝搜刮,攢下巨額家私,本想著待致仕歸鄉,便可做一世富家翁,安享餘生。

  如今一朝事發,一生積蓄眼看就要落空,心中疼得滴血,萬般不舍。

  「事到如今,你還心存僥倖?」公孫勝語氣愈發冷厲,

  「皇城司盯上你已有數月之久,不然你以為這地底密帳,是憑空得來的?」

  一番話徹底擊碎周馳最後的幻想。

  他牙關打顫,再不敢隱瞞,低聲顫顫吐出實情:

  「藏……藏在宛亭縣永安鄉河灣周宅!

  那是我暗中置辦的私宅......」

  公孫勝聞言心中暗嘆,這周馳當真狡詐至極,為了規避追查,竟將畢生貪墨所得,

  藏於鄰縣私宅,還真是心思縝密啊。

  見公孫勝起身欲走,周馳慌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滿臉懇切哀求:

  「那宅中所有錢財,一分,一分都沒敢亂花啊。

  某願奉上贈予右丞!

  只求恩公替我周旋,保我一條生路!」

  「我此刻便是在替你周旋,不然我何苦獨自留在此處問你?」公孫勝淡淡回道。

  周馳如蒙大赦,連連叩拜:「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敢問恩公高姓大名?

  此番大恩,周某若能苟活,日後必當重報!」

  「我不過是右丞身邊一介奔走之人,無名無姓。」公孫勝眸光微冷,低聲警示,

  「你只需謹記,審訊之時謹守口舌,不該攀扯的人一字不提,便可保自身無憂。」


  言罷,他甩開周馳的手,嘴角掠過一抹隱晦冷笑,抬手拉開房門,朝外朗聲道:

  「人已醒轉,交由宗大夫審訊即可。」

  周馳緊隨其後起身,路過公孫勝身側時,強撐著驚懼慌亂的心神,擠出一抹無比難看的笑臉。

  心中卻鬆了口氣,還暗自感慨:果然自古都是朝中有人好辦事,只要蔡京肯保他,此番滔天大罪,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回到大堂,宗澤還用審嗎。

  周馳如同倒豆子一般,把與本地四大家族勾連,篡改田畝品級、攤派苛捐、私販官鹽、欺壓百姓的一樁樁罪狀全部招供,口供一一錄在案。

  可話講到這裡,他便閉住嘴巴不再多言。

  在他心中已經認定,蔡右丞權勢滔天,方才公孫勝便是蔡京派來的人,

  連密帳里牽扯京中權貴的憑據都能提前抽走,只要自己守好分寸,不胡亂攀咬,便能留得性命。

  問及歷年貪墨贓財下落,只推說自己所得,皆交由冤句四大家族代為保管。

  宗澤將口供看完,心中早看出其中貓膩。

  重大贓款去向含糊其辭,分明是心存僥倖,還在寄望朝中有人出面搭救。

  但人犯已經招認主要罪情,他也不便繼續用刑逼問。

  當即吩咐獄卒將周馳收押監牢。

  卷宗整理完畢,宗澤心緒難平。

  皇城司持便宜行事之權,越過程序拿人,若是凡事皆如此處置,那大宋的律法文規、州縣政令又置於何地?

  他決意拿著卷宗親自奔赴汴京,面見高俅,要當面說清楚請官家定奪。

  王進對此毫不在意,宗澤要上京,由他去便是。

  他手上還有另一道差事,要同公孫勝一道,查抄周馳藏匿的贓物。

  宗澤連夜上了汴梁,王進公孫勝連夜去了隔壁宛亭縣。

  四大家族的幾位族長,連夜去了進縣衙大牢詢問情況。

  牢獄之中,周馳小酒喝上,小肉吃上,

  白日一場驚變大起大落,反倒讓他在牢里安定下來。


  幾名家主滿臉惶急圍過來。

  周馳端起酒盞,神色鬆弛,低聲寬慰眾人:「諸位不必太過惶懼。

  蔡右丞已經知曉此間事,用不了幾日,這件風波便可不了了之。」

  聽聞此話,四大家族族長懸著的心稍稍落地,都把希望押在了汴京那位權臣身上。

  另一邊,夜色之下,王進、公孫勝手持勘合文書,帶領一隊親事官星夜奔赴宛亭縣永安鄉河灣周宅。

  抵達私宅,當即封鎖宅院前後門戶,官兵直接破門而入。

  宅內尚有周馳七名小妾,起初還厲聲呵斥,宣稱此處乃是冤句縣令私邸,何人敢擅闖。

  待到聽聞周馳已經被皇城司拿問下獄,一眾女子頓時面無人色,嚇得渾身發抖。

  這座郊外私宅,才是周馳真正藏納賄賂贓物的巢穴。

  院深處,一間屋舍匾額赫然題著黃金屋。

  推門而入,滿目耀目金光,諸多器具全部以黃金打造,就連屋內鋪地的地磚,也熔金鑄就。

  公孫勝見到這般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轉頭對王進說道:

  「王勾當,速要加派人手,就憑我們這隊人,根本搬不盡這裡的物件。

  一個縣令,竟搜刮出這般家底,這怕是把整個冤句縣的民脂民膏,都搬到這宅子裡來了。」

  王進臉色也十分凝重,跟著高俅見過不少世面了,卻從未見過一州之下區區縣令,奢靡到這等地步。

  當即派出快馬,馳回汴京向高俅稟報,請求調撥一營兵士,徵集大批馬車趕來此地。

  若想將眼前這些金銀重寶,全部搬走,怕是要幾十車。

  這次查抄周馳家,公孫勝發現時遷還真是個人才。

  連那些個侍妾的首飾珠寶都收了過來,你還真別說,就那些個髮簪,玉飾,珠寶簪子,就裝滿了兩大箱子。

  起獲黃金三千一百餘兩,白銀三萬六千二百兩,窖藏現錢一萬五千三百貫。

  金玉珠翠、犀玉書畫各類珍玩,估值得一萬一千貫。

  另有田莊、宅院多處估值四千八百貫。

  統共折算,合計六萬四千餘貫。

  這讓王進、公孫勝站在這座金銀堆砌的屋舍之中,忍不住連連咋舌。

  上縣縣令一年料錢、職田、祿米全部折算下來,合法所得不過四百五十到五百貫,就已經能過的很好了。

  六萬四千餘貫,相當於一個縣令一分不花、熬上一百三十餘年才能攢下的數目。

  汴京城中尋常一戶人家,闔家一年吃穿日用全部開銷,也才三四十貫。

  眼前這一筆搜刮來的民脂,足夠一千六百戶普通百姓安穩度日一整年。

  滿室金光晃得人眼暈,金器錯落,連地磚都熔金鑄就。

  誰能想到,這些財富,全都出自冤句一縣百姓的血汗。

  公孫勝望著滿屋贓物,低聲感慨:「一縣父母官,本該護佑一方黎民,反倒把治下百姓颳得家破人亡,聚出這般家私。」

  王進面色沉冷,望著滿地箱籠:「快清點登記,一一造冊封記將帳冊快馬交給殿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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