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麼站在昏暗的房間裡,干瞪著眼,誰也沒有動作。
門外還時不時傳來糰子和金寶斷斷續續的敲門聲和呼喊聲,在安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
池雲朔覺得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輕聲開口:「羽安哥,要不你先出去跟糰子哥他們說一聲吧,不然該等著急了。」
祁羽安卻沒有動。
他依舊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著池雲朔,然後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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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朔,你手裡拿的什麼?」
池雲朔整個人猛地一僵,脊背瞬間繃得筆直。
他以為祁羽安不會多問,畢竟只要他不說,誰也不會知道。
他勉強牽動了一下僵硬的嘴角,試圖糊弄過去:「沒什麼……就是覺得桌子有點亂,收拾收拾。」
祁羽安點了點頭,神情依舊十分平靜,語氣不急不緩,聽不出絲毫波瀾:「那地上的是什麼?」
池雲朔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地板上那幾灘還在緩慢蔓延的刺目的猩紅。
「是顏料,」他脫口而出,「我不小心打翻了。」
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
這個謊言太拙劣了,拙劣到連他自己都騙不過去。
誰家顏料會帶著濃烈的鐵鏽味?
祁羽安卻又點了點頭,仿佛真的信了這個荒謬的藉口。
就在池雲朔暗自鬆了一口氣,以為祁羽安真的不會計較時,祁羽安卻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謝馳野知道這件事嗎?」
池雲朔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他猛地抬起頭,驚恐地對上了祁羽安深不見底的眼睛。
在那雙眼睛裡,他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瞭然。
祁羽安什麼都明白了。
下一秒,祁羽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拇指懸在屏幕上方,作勢就要發消息。
「別……」池雲朔徹底慌了。
他顧不得再掩飾,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近乎哀求的聲音:「羽安哥,別跟謝馳野說……。」
祁羽安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收起手機,目光落在池雲朔死死背在身後的雙手上,沉聲說道:「雲朔,把你的兩隻手伸出來,東西給我。」
池雲朔剛想搖頭,祁羽安又補了一句,「給我,我可以不告訴謝馳野。」
當然,如果是謝馳野自己發現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池雲朔沒有回答。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過了許久,還是池雲朔率先敗下陣,將藏在身後的雙手緩緩拿到了身前。
當祁羽安看清他手腕上那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時,瞳孔驟然收縮,眉頭不由得狠狠一皺。
整隻左手血肉模糊,鮮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涌,將他的整隻手染得格外刺目。
祁羽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也不由得來了幾分怒火。
他怎麼敢的?
祁羽安眼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拿走了池雲朔右手那把沾滿鮮血的美工刀。
這絕對不是池雲朔第一次這麼做。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謝馳野跟池雲朔之前是睡一個屋子的。
謝馳野……不會不知道。
祁羽安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放緩了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嚇人:「先坐床上。」
池雲朔僵硬地挪動腳步,乖乖地坐到了床沿。
祁羽安走到門口,將門打開了一條縫隙。
門外,糰子和金寶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幹什麼。
「糰子,幫我一個忙,去我房間,把醫療箱拿過來,」祁羽安低聲道。
糰子和金寶急忙站起身,糰子滿臉擔憂地問:「祁羽安,發生什麼了?雲朔生病了?」
祁羽安伸手摸了摸糰子的頭,語氣平靜地說:「沒什麼大事,剛剛在收拾桌子,雲朔不小心劃傷手了,他一個人不方便,我幫他處理一下。」
糰子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急忙拉著金寶往祁羽安的房間跑去。
沒一會兒,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糰子和金寶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將醫療箱遞給祁羽安。
兩人剛想探頭往房間裡擠,卻被祁羽安伸手一把攔住了。
糰子急了,瞪大眼睛問:「祁羽安,你又幹什麼啊?我也想看看雲朔怎麼了!」
祁羽安反問道:「你不是暈血?」
「我哪有!」糰子立刻反駁。
祁羽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是誰上次體檢抽血的時候,死活不肯抽,抱著柱子說自己暈血?」
糰子瞬間語塞,臉頰漲得通紅。
祁羽安不再看他,轉頭看向金寶:「金寶,麻煩你先帶糰子下去吃點東西吧。」
金寶點了點頭,拉起還在原地磨蹭的糰子往樓下走。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祁羽安關好門,轉身走到池雲朔面前。
池雲朔依舊低著頭,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聽見腳步聲靠近,他才緩緩抬起頭:「羽安哥……東西給我吧,我自己來就好。」
祁羽安卻沒有接他的話,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說:「別動。」
他打開醫療箱,拿出一瓶生理鹽水,對準池雲朔手腕上那些傷口倒了下去。
生理鹽水接觸到翻卷的皮肉,帶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池雲朔皺著眉,左手不受控制地輕顫了一下,但他死死咬著牙,愣是一聲也沒吭。
祁羽安看著他這副強忍的模樣,頗為無奈。
心裡卻想道:
謝馳野這狗東西,關鍵時刻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老婆都傷成這樣了,也不來管管。
等到時候老婆真沒了,看他上哪哭去。
……
而另一邊,正在調查信息的謝馳野突然毫無預兆地打了兩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眉頭微皺,也不知道是誰在念叨他。
他一晚上沒睡,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後,才有時間細細思考整件事。
越想,他越覺得哪裡不太對。
X查信息不可能作假,可當初「懷朔」突然消失,他竟是一點消息都查不到。
按理來說,當時的池雲朔正是最缺錢的時候,沒可能放著冠軍那麼大一筆獎金不拿。
而且,池雲朔父母雙亡,也沒什麼親戚,不可能靠自己消失的這麼幹淨。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在暗中刻意隱藏了信息。
所以,他凌晨出了門,直接去找了X,打算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
基地內。
祁羽安將傷口周圍沖洗乾淨,又拿出碘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口上。
刺痛感再次襲來,池雲朔還是沒忍住,輕輕「嘶」了一聲。
祁羽安抬頭看去,只見池雲朔搖了搖頭,輕聲說:「沒事。」
「馬上好了,再忍一下。」
祁羽安熟練地綁好紗布,打了個結,然後收拾好東西,站起身說:「好了。」
池雲朔看著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左手,低聲說了句:「謝謝。」
祁羽安提著醫療箱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雲朔,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可以跟我們商量。」
「我們是隊友,是朋友,不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不要再做這種事了,再有下次,我不會幫你瞞著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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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這兩天家裡面有人住院,過兩天要做手術,白天比較忙,評論可能暫時沒辦法回寶寶們,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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