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早上,冬日的陽光雖然明媚,卻依舊帶著幾分寒意。
遊樂公園門口,早早就聚了不少趁著假期來遊玩的年輕人,歡聲笑語和著遠處傳來的遊樂設施轟鳴聲,顯得格外熱鬧。
謝馳野牽著池雲朔的手,剛走到約定好的地點,就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只見不遠處的斑馬線兩側,祁羽安和糰子正分別站在馬路兩邊,中間隔著一整條車道。
糰子雙手抱在胸前,頭扭向一邊,看著別處的風景。
而祁羽安則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目光時不時地往糰子那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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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馳野和池雲朔對視了一眼,兩人眼底都閃過一絲疑惑。
他們加快腳步走上前去。
聽見動靜,糰子轉過頭,一眼就看見了謝馳野。
他快步走到謝馳野身邊,指著馬路對面的祁羽安,氣鼓鼓的質問道:「謝馳野!你為什麼把祁羽安也叫來了?!」
謝馳野面不改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不人多熱鬧點嗎?再說了,你平常不是還挺喜歡跟祁羽安湊在一塊兒的嗎?怎麼,幾天不見,還生分了?」
糰子被他噎了一下,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誰喜歡跟他一起……」
池雲朔看著眼前這兩個加起來四十多歲,卻像小學生一樣吵架的男生,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從謝馳野那裡聽說了這兩人吵架的事情,今天出來玩,謝馳野也跟他說是祁羽安想要跟糰子和好。
但看現在這劍拔弩張的樣子,這是還在鬧彆扭。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拉住糰子的手,說道:「好了,別在門口吹冷風了,先進去吧。我帶你去核驗門票。」
糰子沒好氣的又白了謝馳野一眼,這才乖乖地跟著他往檢票口走去。
只留給馬路對面的祁羽安一個背影。
看著兩人走遠,謝馳野這才轉過身,慢悠悠地過了馬路。
他走到祁羽安面前,一把將手臂搭在祁羽安的肩膀上,壓低聲音問道:「你們這到底是怎麼了?還沒哄好?」
祁羽安看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哪知道這小祖宗為什麼還在生氣。
他這幾天變著法兒地給他發消息,買零食,連平時最討厭的奶茶都給他排了半小時的隊買回來,可這小祖宗就是軟硬不吃。
要不是剛才他眼疾手快,死死攔住了糰子,這傢伙估計早就轉身打車跑了。
……
二十多分鐘前。
祁羽安剛踏進遊樂公園的廣場,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原地等人的糰子。
冬日的冷風吹得糰子鼻尖微紅,他正低著頭,用腳尖無聊地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祁羽安的心瞬間被戳中了。
他快步走了過去,伸手輕輕拍了拍糰子的肩膀。
糰子聽見動靜,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高高興興地轉過頭,嘴角剛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結果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笑容當場僵在了臉上。
「怎麼是你?」糰子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祁羽安看著他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謝馳野叫我出來的,難道你不是嗎?」
謝馳野那個狗東西……
糰子在心裡狠狠罵道,覺得謝馳野絕對是故意的。
他撇了撇嘴,連看都不想多看祁羽安一眼,冷冷地說:「噢,我不是,你在這等吧,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先走了。」
說完,他轉過身,拔腿就想跑。
然而,不等他邁出兩步,祁羽安眼疾手快,一把就揪住了糰子帽子上的兩個毛茸茸的長耳朵。
「你等一下。」
「你放開我!」
糰子拼命掙扎,想要掙脫祁羽安的鉗制。
他一邊往後退,一邊雙手背後想要去夠祁羽安的手。
突然,一輛黑色的轎車從馬路拐角處疾馳而來,速度極快,帶起一陣凌厲的風聲。
祁羽安的心跳當下就停滯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糰子毫無察覺地往後退,而車子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那一瞬間,祁羽安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心思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小心——!」
不等糰子反應過來,祁羽安猛地伸出手,一把拽過糰子的手臂,用力將他整個人拉進懷裡。
車子擦著他們的衣角呼嘯而過,帶起一陣刺耳的鳴笛聲。
祁羽安一陣後怕,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
糰子也嚇傻了。
他呆呆地縮在祁羽安的懷裡,腦子裡一片嗡嗡作響。
他聽見祁羽安粗重的呼吸聲,男生緊緊箍著他,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揉碎。
祁羽安看著懷裡還在微微發抖的人,當即沉下了臉。
他鬆開糰子冷冰冰的說道:「站好。」
糰子見狀也不敢亂動了,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任由祁羽安檢查。
等祁羽安確定他沒有受傷後,才牽著他走到路邊的長椅旁。
祁羽安壓抑著怒火,聲音沉沉的說道:「知不知道剛才很危險?差一點你就沒命了!」
糰子的身子顫了一瞬。
他抬起頭,看著祁羽安緊繃的臉,眼眶瞬間紅了。
「對……對不起……」
糰子低下頭,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祁羽安看著他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還是不忍再訓斥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放緩了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嚴厲:「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
他頓了頓,看著糰子低垂的腦袋,放軟了聲音問道:「糰子,你這兩天到底是怎麼了?有什麼說出來才能解決。」
糰子低著頭,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總不能說,前腳有人跟他說你喜歡他,後腳他就聽見你打電話說要跟別人相親吧?
明明祁羽安說喜歡他,他應該覺得厭惡的。
明明好朋友有了對象,應該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可他一想到祁羽安身邊有其他人了,就覺得心裡悶悶的,喘不過氣來。
更何況,這還是人家的個人隱私。
他又是以什麼身份,怎麼能問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