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幾人見時間不早了，便結束了遊戲。
糰子笑著說道：「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呀！」
金寶也附和道：「新年快樂！」
謝馳野等人也跟著送上新年祝福，一群人互相打趣兩句後，便陸續退出遊戲房間，下線告別。
摘下耳機，謝馳野和池雲朔這才感覺到肚子裡面空蕩蕩的。
本打算下樓找點吃的，剛走到拐角處，卻聞到客廳里傳來一股濃郁的香氣。
大大小小的餐盤一個比一個精緻，魚蝦肉食，包括涼菜一應俱全。
謝馳野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謝懷淵外出辦事要耗上許久，沒想到回來得這樣早。
池雲朔內心卻愈發好奇。
難道下廚是謝家人必備技能嗎？
兒子做菜厲害就算了，沒想到謝懷淵比他兒子更甚。
兩人起身走向餐廳，謝懷淵已經調好電視，春晚悠揚的序曲傳出。
「洗手準備吃飯，」謝懷淵抬眼看向二人說道。
三人落座，偌大圓桌不算擁擠。
電視放在餐廳側面，歌舞小品輪番上演，主持人熱情洋溢的祝福作為背景音，填補席間偶爾沉默的空隙。
餐桌上氣氛算不上熱絡，卻也沒有中午那般疏離。
謝懷淵偶爾會主動給兩人夾菜，大多時候安靜進食，目光時不時落在兩人身上。
謝馳野則一邊吃飯，一邊不動聲色留意身旁的池雲朔，生怕他覺得不自在。
池雲朔卻神色從容，絲毫不在意父子倆落在他身上的視線。
突然，窗外傳來一陣巨響，明亮的火光瞬間劃破夜空，透過落地窗落在屋內。
絢爛的光影一閃而逝，緊接著，遠處居民區接連不斷升起煙花，轟隆的爆破聲此起彼伏。
謝馳野眼睛一亮，猛地想起早上去超市時他隨手拎的那一大包仙女棒和幾箱小型煙花。
他側過頭湊近池雲朔，壓低聲音：「我上午也買了些煙花，就放在院子裡，要不要出去試試？」
池雲朔眼底漾開淺淺光亮，輕輕點頭：「好。」
兩人和謝懷淵簡單說了一聲，放下碗筷起身走向庭院。
夜風微涼，吹起少年額前碎發。
謝馳野將一袋子煙花盡數拎出來，紙箱裡整齊擺放著長長短短的仙女棒，還有幾盒小型的筒狀煙花。
謝馳野掏出當時從池雲朔那順走的打火機。
一簇橘色火苗竄起，引燃仙女棒引線，轉瞬迸發出漫天細碎金色火花，滋滋地向外飛濺。
池雲朔伸手接過一根點燃的仙女棒，輕輕晃動手腕，金色光軌在黑夜劃出弧線。
接著，謝馳野又將幾個大的立在地上，依次點燃。
隨著「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謝馳野急忙退到一旁。
漫天星火肆意綻開，暖金色的火光包裹在謝馳野身上。
池雲朔看著煙火下的少年，心頭一片柔軟。
「伸手，」謝馳野又點燃兩根仙女棒，遞到池雲朔掌心。
燃燒的火花輕輕相碰，細碎星火落在兩人之間。
「新的一年，小野哥哥有什麼願望嗎？」池雲朔突然開口道。
謝馳野聞言看向身側的人說道：「拿下世界賽的冠軍。」
再把你追到手。
池雲朔抬眸看向他，夜色里眼眸澄澈透亮：「會成功的。」
他一定會幫他實現這個願望。
兩人並肩站在庭院空地，一輪接著一輪點燃煙花。
遠處天空不斷升起盛大的禮花，紅的、金的、紫的，綻放在天際。
偶爾有冷風拂來，池雲朔下意識微微縮肩，謝馳野見狀，不動聲色往他身邊靠近半步，悄悄擋住迎面吹來的寒風。
屋內，謝懷淵站在落地窗前，遙遙望著庭院裡兩道相依的身影。
他靜靜佇立許久。
最終，輕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到客廳。
時間在漫天星火間悄然流逝，牆上掛鍾分針不斷前移，距離零點越來越近。
袋子裡的煙花漸漸減少，最後幾根仙女棒靜靜躺在紙箱之中。
池雲朔捏著快要燃盡的煙火棒，輕聲說道：「快到零點了。」
謝馳野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不到十分鐘。
兩人乾脆走到院子長椅並排坐下，耳邊持續傳來城市各處此起彼伏的爆竹聲響。
謝馳野悄悄伸出手，在長椅縫隙間勾住少年的指尖。
指尖相觸的一瞬，池雲朔身體微頓，沒有躲開，任由他輕輕握住。
黑暗遮蔽一切，不必擔心被屋內的謝懷淵看見。
「在想什麼？」謝馳野低聲詢問。
池雲朔輕輕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很奇妙，去年除夕，我還與外婆在出租屋裡吃著一碗熱湯麵守歲，沒想到今年卻是在這裡與你一起過年。」
謝馳野聞言，心口卻突然泛起一陣酸澀。
他看著池雲朔，語氣無比認真：「往後每一個新年，我都會陪著你。」
池雲朔微微一怔，片刻後彎起唇角，輕輕點了點頭：「好。」
……
掛鍾滴答作響，倒計時悄然開啟。
遠處無數人開始齊聲倒數，喧鬧聲穿透夜色傳過來。
「十、九、八……三、二、一！」
零點準時抵達。
漫天煙花同時升空，整片夜空被色彩填滿，轟鳴聲響震耳。
舊歲落幕，新春正式到來。
池雲朔微微仰頭，望向頭頂盛放的煙火，眼底落滿流動的光。
謝馳野側過頭，目光沒有望向絢爛夜空，自始至終落在身側少年臉上。
「新年快樂，雲朔。」
池雲朔轉頭對上他灼熱的視線，唇角揚起溫柔笑意，輕聲回應：
「新年快樂，小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