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謝馳野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原本就不怎麼整齊的頭髮瞬間變得更加凌亂不堪，「往年他都不回來的啊。」
他越想越覺得頭疼。
自從當年那件事之後，他和謝懷淵的關係就降到了冰點。
兩人之間橫亘著無法跨越的鴻溝，直到最近才稍稍緩和了些許。
但即便如此，兩人也是如非必要絕不碰面，更別提除夕這種闔家團圓的日子了。
他是真沒想到，謝懷淵居然會突然殺個回馬槍。
「那現在怎麼辦？」池雲朔看著他這副焦頭爛額的模樣，輕聲問道。
謝馳野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成一鍋粥，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算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往床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回來就回來吧，反正他以前不也見過你嗎？知道是怎麼回事，實話實說好了。」
話雖這麼說，但他心裡卻在瘋狂嘆氣。
這下好了，他精心策劃的告白計劃，全被這個突然回來的老登給攪黃了。
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雲朔在一起，讓謝懷淵知道了，那老頭子還不得氣得當場吐血？
看來，告白只能推遲了。
而坐在身側的池雲朔，表面上看似平靜，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絲暗沉。
謝懷淵居然這個時候回來了。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解決了，三年前的隱患也徹底清除，謝懷淵就算回來，應該也不會出什麼意外。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還在生悶氣的謝馳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好了，」池雲朔伸出手，輕輕戳了戳謝馳野緊繃的眉頭，溫聲安撫道，「彆氣了，既然要回來，那就好好準備一下吧，正好今天是除夕，乾脆多買點東西晚上一起吃個年夜飯。」
謝馳野一把抓住他作亂的手，將人拉進懷裡，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蹭了蹭，悶聲嘟囔：「我們新年過二人世界的計劃泡湯了。」
池雲朔被他這直白的話弄得耳根一熱，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大白天的，胡說什麼呢，快起來，不然一會兒趕不上了。」
謝馳野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起床洗漱。
吃過早飯後，別墅里的氣氛變得熱鬧起來。
謝馳野雖然嘴上說著「不願意」，但身體卻很誠實地開始打電話，讓保潔阿姨們過來收拾屋子。
他先是讓人把三樓那間空著的客房收拾出來。
畢竟謝懷淵回來了，不能讓他知道他和雲朔住在一個房間裡，不然誰知道那老頭會做些什麼。
就算是不住，也得把表面樣子做足了。
房間安排妥當後，謝馳野才轉過頭，帶著池雲朔去了上次去的超市。
除夕的超市里滿是喜慶的紅色，兩人推著購物車，穿梭在琳琅滿目的貨架間。
謝馳野挑了幾副燙金的對聯和精緻的窗花，池雲朔則在一旁挑選著晚上年夜飯要用的蔬菜。
就在兩人剛把一兜子紅彤彤的蘋果放進購物車時，謝馳野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看清屏幕上的備註後，不禁輕「嘖了一聲」。
「喂，」
謝馳野接通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他應了兩聲便掛斷了。
池雲朔點了點頭。
謝馳野猶豫片刻，繼續說道：「雲朔，我還……沒跟他說你來了的事情，一會兒回去了無論他說什麼你也不用理，我來解釋就好。」
池雲朔的神色依舊沒什麼變化：「好。」
……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匆匆趕回別墅。
推開大門的那一刻，一股暖氣撲面而來。
客廳里，謝懷淵正端坐在沙發上。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裡面是熨帖的白襯衫，整個人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與威嚴。
他手裡端著一杯茶，正低頭看著桌上的文件。
聽到開門的動靜，謝懷淵抬起頭，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目光卻越過謝馳野，直直落在了他身後的池雲朔身上。
四目相對。
謝懷淵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錯愕。
他看著那個安靜站在謝馳野身側眉眼清俊的少年，微微愣了一下，才轉頭看向謝馳野，語氣平淡地問：「這是誰？」
謝馳野立刻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池雲朔擋在身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解釋：「這是我隊友，池雲朔。」
「過年基地那邊沒人，我就帶他回來一起過年了，您以前應該也見過他。」
謝懷淵聞言，目光再次落在池雲朔身上。
他當然知道這是誰，畢竟前兩天才通過電話。
他想問的是，池雲朔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什麼會和謝馳野一起提著菜回來。
池雲朔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微妙的氣氛。
他看著眼前這對氣氛有些僵硬的父子，主動上前一步打破了沉默。
他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禮貌道：「謝叔好，您和隊長先聊，我先去把窗花和對聯貼了。」
說完，他朝謝懷淵微微點了點頭，便提著東西走向了大門。
謝懷淵看著他熟練的搬來椅子站上去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
這個家到底是誰的？
為什麼池雲朔看起來比他這個親爹還要像這個家的主人？
謝馳野也察覺到了父親的視線，他往前一步擋住說道：「他是我隊友，過年沒地方去，我就帶家裡來了。」
「反正往年也是我一個人在家過年，多個人還熱鬧點。」
他頓了頓，看著謝懷淵依舊緊繃的臉色，繼續補充道：「您要是不願意，那我就帶雲朔搬出去住，不在家礙您的眼，反正外面租房也方便。」
方便個屁，大過年的上哪住？
他爹是什麼洪水猛獸嗎？用得著這麼防著？
謝懷淵看著兒子這副護短的樣子，額頭青筋不禁跳了跳。
不生氣不生氣。
他好不容易才跟這個兒子緩和了關係，要是現在把人趕出去，那這幾年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謝懷淵深吸了一口氣，擺了擺手，「行了，讓他貼完就下來，別在外面凍著。」
謝馳野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就要去幫池雲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