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只有微弱的電流聲在聽筒里沙沙作響。
過了足足半分鐘,那個低沉的男聲才再次響起,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小池?怎麼了?」
對面的呼吸明顯滯了一下,緊接著是更深的沉默。
良久,對方才用一種近乎試探的口吻問道:「怎麼了?」
「想必謝叔應該也知道,我現在跟謝馳野在一個戰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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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雲朔垂下眼帘,看著地磚上倒映出的自己毫無血色的臉:「我無意中發現,他在調查我。」
他沒有給對方任何插話的機會,語速平緩卻字字誅心:「謝叔,您應該不想讓謝馳野知道三年前的事情吧?」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謝叔沉默了許久,久到池雲朔幾乎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心跳聲。
終於,對面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你到底想幹什麼?」
「謝叔的本事那麼大,想必藏起三年前的事情的時候,順便再多抹掉一個人,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池雲朔的語氣依舊冷淡,像是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對面思索了片刻,應聲道:「好。」
緊接著,繼續說道:「還有其他事情嗎?」
「沒有了,」池雲朔輕聲說,語氣帶著一絲疏離的笑意,「謝叔,再見。」
……
掛斷電話,他將手機收回口袋,卻沒有立刻返回包廂。
他垂著眼帘,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燃。
火星輕輕亮起,淡淡的菸草白霧緩緩升騰,漫過他低垂的眉眼。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順著喉嚨灌進肺里,直到尼古丁蔓延開來,才稍稍將他心頭的煩躁壓下。
他緩緩吐出煙霧,任由那些白色的煙霧模糊了自己的面容。
他就這麼靠在角落一言不發的抽著。
直到一支煙燃盡,他將菸蒂按滅在牆角,這才收起臉上所有的情緒,轉身走回了包廂。
推開門的瞬間,火鍋的香氣和隊友們的笑鬧聲再次撲面而來。
謝馳野坐在位置上,看見他回來,目光微微一頓,問道:「去哪了?」
池雲朔拉開椅子坐下,神色如常:「有些悶,出去透了透氣。」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出任何破綻。
仿佛剛才在洗手間裡的那兩通電話從未發生過。
謝馳野微微皺起了眉,他聞見了池雲朔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你抽菸了?」
雖然是疑問句,卻是陳述的語氣。
謝馳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贊同:「醫生不是不建議你抽菸嗎?」
不等池雲朔開口,謝馳野率先朝他伸出了一隻手。
「現在比賽也結束了,趁放假的時間,順帶把煙也戒了吧。」
謝馳野看著他,眼神不容拒絕。
池雲朔看著那隻攤開在自己面前的手,喉結滾了滾。
他試圖再掙扎了一下,說道:「這是蹭到別人身上的了。」
謝馳野卻說:「不管是誰抽的,先把煙交上來,別跟我說沒帶,比賽結束後我看見你放進口袋裡了。」
掙扎失敗。
池雲朔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那盒才抽了不到一半的煙,不情不願地遞了過去。
謝馳野接過來,隨手收進了自己口袋裡。
然後,他又再次抬了抬手,掌心朝上,安靜地看著池雲朔。
池雲朔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盯著謝馳野看了兩秒,最終還是認命般地又掏出一盒未拆封的煙,拍在了謝馳野手上。
謝馳野愣住了。
他本意只是想要打火機,沒想到小孩兒身上竟然還藏著一整盒。
池雲朔看著謝馳野半天沒有收手的跡象,以為他還不滿意,抿了抿唇,輕聲說:「沒有了,就這兩盒。」
「打火機。」
謝馳野無奈地開口。
池雲朔這才反應過來,又磨磨蹭蹭地把打火機也交了上去。
謝馳野看著眼前這張寫滿不滿的臉,眼底忍不住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顆棒棒糖,遞到了池雲朔面前。
「想抽菸了就吃糖,」他說,「實在控制不住,再來找我。」
想到什麼又補了一句:「不過糖也不能多吃。」
池雲朔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顆包裝鮮艷的棒棒糖,覺得有些幼稚。
這麼大的人了,還吃這種小孩子才喜歡的東西。
不過想歸想,他還是將棒棒糖揣進了口袋裡,低聲應了一聲:「哦。」
謝馳野這才將煙盒和打火機一起放進自己的包里,妥帖地收好。
對面,無意間瞥見謝馳野和池雲朔的互動,並有幸看完全程的糰子,眼睛瞪得老大,連嘴裡的毛肚都忘了嚼。
祁羽安注意到他的動靜,把煮好的肉片夾進碗裡放到他旁邊,疑惑地問:「怎麼了?」
糰子這才回過神來,咽下嘴裡的東西,壓低聲音問道:「你有沒有覺得……謝馳野對待池雲朔的時候,跟對咱們不太一樣?」
一旁挨得近的金寶和徐旭在心裡同時翻了個白眼:感情你/你小子現在才發現啊?
魚尾聞言,則抬頭看了一眼正在低聲交談的兩人,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又低下了頭。
怪不得池雲朔要拼命隱藏自己的身份。
原來兩人之間,還有這層關係。
祁羽安則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自然地說:「可能因為池雲朔是咱們當中最小的吧,謝馳野這個做隊長的,對他比較關心吧。」
糰子撓了撓頭,滿臉狐疑:「是這樣嗎?」
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可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