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馳野將沾了血跡的紙巾和棉簽扔進垃圾桶,又仔細地把醫療箱扣好,這才折返回床邊。
他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微微傾身看向臉色依舊蒼白的池雲朔,語氣里滿是擔憂與探究:「雲朔,能告訴我你今晚是怎麼了嗎?」
池雲朔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謝馳野。
下一秒,他朝著謝馳野的方向伸出兩隻手。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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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馳野愣了一下。
他看著池雲朔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拋棄了的眼神,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沒有猶豫,立刻傾身上前,將那個單薄的人緊緊摟進懷裡。
池雲朔順勢將頭靠在了謝馳野的肩窩處。
他貪婪地呼吸著謝馳野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聲音悶悶地從他的頸間傳出來:「沒什麼事……就是做噩夢了,緩一緩就好了。」
謝馳野聽著他沙啞的嗓音,心裡一陣抽痛。
他抬起手,一下又一下的拍著池雲朔的脊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雲朔,」謝馳野的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語氣裡帶著關切,「你的精神狀態太不對勁了,等跟MG的比賽打完我陪你去醫院找個專業的心理醫生再看看,好不好?」
聽到「醫院」兩個字,池雲朔原本放鬆下來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不喜歡醫院。
甚至可以說,他對醫院有著近乎病態的牴觸。
因為從他出生以來,所有有記憶的去醫院的經歷,都是伴隨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冰冷的儀器聲,以及親人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
醫院對他來說,不是治癒的地方,而是死亡與告別的終點站。
就連後來他覺得自己心理不正常,整夜整夜地失眠時,他也只是隨便找了一個偏僻的小診所,讓醫生開了個單子,然後照著網上的偏方自己買藥吃。
(寶寶們,朔寶的行為不可以模仿,吃藥還是要遵醫囑,不能隨便瞎吃![(。•ˇ‸ˇ•。)])
他寧願獨自在黑暗裡腐爛,也不願意踏進那個白色的地獄。
謝馳野敏銳地察覺到了懷裡人的僵硬。
他立刻停止了剛才的話題,手掌順著池雲朔的脊背緩慢地上下滑動著,試圖撫平他的不安。
池雲朔把臉埋在謝馳野的頸窩裡,沉默了許久,才用極其微弱的聲音緩慢開口:「……小野哥哥,我不想去醫院。」
謝馳野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
他嘆了口氣,聲音卻仍是不容拒絕的態度:「乖,我陪著你,咱們就去看看,好不好?」
池雲朔靠在謝馳野的懷裡,感受著那源源不斷傳來的體溫。
他知道謝馳野是真心實意在擔心他,他不想讓謝馳野失望,更不想讓謝馳野覺得他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最終,他閉上眼,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好。」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相擁著坐在床上。
謝馳野的手始終沒有停,一直有節奏的輕輕地拍著池雲朔的背。
可能是今晚經歷了太大的情緒起伏,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也可能是謝馳野身上的味道過於令人安心。
池雲朔緊繃的神經慢慢鬆懈下來,眼皮越來越沉,竟再一次生出了困意。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意識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腦海里卻閃過一個堅定的念頭。
無論如何,他絕對不會允許謝馳野離開。
哪怕是用盡一切卑劣的手段,他也絕不要讓謝馳野再從他身邊消失。
絕對……不要……
……
謝馳野原本還想再問問他夢見了什麼,可耳畔傳來的呼吸聲卻越來越輕,越來越沉。
他微微低下頭,借著燈光才發現池雲朔已經睡著了。
那張蒼白憔悴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片脆弱的陰影,緊蹙的眉頭在睡夢中依舊沒有完全舒展。
謝馳野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眼底滿是化不開的疼惜。
他小心翼翼的鬆開摟著池雲朔的手臂,繞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重新躺下。
剛一躺好,池雲朔就像是一個嚴重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在睡夢中本能地循著熱源,往謝馳野的懷裡拱了拱。
謝馳野順勢伸出手,將人穩穩地攬入懷中,讓池雲朔的頭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的一隻手輕輕搭在池雲朔的後背上,維持著剛才安撫的姿勢,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著。
聽著懷裡人逐漸平穩綿長的呼吸聲,謝馳野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他低下頭,在池雲朔的發頂落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晚安,朔朔。」
他在心底默念了一句,隨後閉上眼睛,抱著懷裡的人,一同沉入了夢鄉。
……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訓練室寬大的落地窗灑進來,驅散了昨夜殘留的陰霾。
池雲朔跟著謝馳野下樓時,特意戴上了一個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然而,他左手上那幾圈刺眼的白色紗布卻無處遁形。
眾人看見池雲朔這副打扮,皆是一愣。
謝馳野看著隊友們投來的探究目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又不能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實情。
沉默了片刻,他才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解釋道:「昨晚……我不小心抓到他手了。」
話音剛落,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謝馳野就收穫了三道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以及一個大大的問號臉。
糰子坐在椅子上,左看看祁羽安和徐旭那副「謝馳野你行啊」的表情,右看看謝馳野一本正經的臉,完全沒看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他秉持著「不能不合群」的原則,想了想,也跟著皺起眉頭,努力擠出一個自以為很鄙夷的表情。
謝馳野:「……」
就在他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池雲朔突然上前一步,輕聲開口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劃傷的,跟馳野哥沒關係。」
聽著池雲朔那過分沙啞的嗓音,眾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謝馳野看了看池雲朔,又看了看隊友們。
很好,他再一次收穫了三道極其不屑的目光,以及一個更加深重的鄙夷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說:謝馳野,你不僅欺負人,還讓人家幫你背鍋,真是渣得明明白白。
謝馳野:「……」
他滿臉問號,只覺得這事兒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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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記者:請問兩位當時接到這個劇本的時候是什麼想法。
謝馳野:呵。
朔寶:沒什麼想法。
記者:那出演的時候有什麼難處或者特別的事情嗎?
謝馳野:呵。
朔寶:他哭了一下午。
記者(眼睛一亮):能問問具體情況嗎?
作者(搶過話筒):這個我知道!謝馳野抱著朔寶邊哭邊說:「嗚嗚嗚,老婆~我絕對不可能跟你說這種話,嗚嗚嗚,老婆,咱們不拍了,咱們回家好不好。」
作者(撇嘴):你們是不知道,根本沒眼看。
謝馳野:呵。
記者:那麼您又是為什麼會寫這段劇本的呢?
作者(翹著二郎腿):不知道,寫著寫著就寫了,寫完讀了一遍發現好心疼,想著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心疼,所以就拍出來了。
記者and朔寶:……
謝馳野(舉起那把熟悉的四十米大刀):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