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雅堂,最近薛蘭因每日都來請安,一副柔順的樣子,讓王夫人對她滿意不少。
她給王夫人站著布菜,半點看不出原來狂妄的架勢,小聲道:
「母親,兒媳是真的知道錯了,以前是我一葉障目,只想著被妾室搶了寵愛,
卻不知道她們不管是誰,能為王爺生下孩子,都得叫兒媳是母親。」
「還有那柳氏,每次兒媳各種針對磋磨她,她也沒有記恨反而恪守本分,
不愧是母親安排的人,兒媳真的是自愧不如。」
薛蘭因面色蒼白,未施粉末,沒了以前的氣焰,顯得柔弱了不少。
她完美的藏住了,對柳絮起的殺心。
王夫人見她知錯,心中鬆了口氣,自己已經老了,肅王府的未來還是要靠薛蘭因。
她若是一錯再錯,死不悔改,當真是讓她心力交瘁。
好在自己先前不顧情面,將她趕回了娘家,倒是讓她眼光放長遠了些。
王夫人道:「她只是個通房,無論如何都比不上你的,你不要妄自菲薄,
在我這個婆母的心裡,也從未想過,要讓她越過你。」
薛蘭因聞言,感動得紅了眼眶,用手帕抹淚:「母親.....」
既然兒媳已經知錯,她也得給個甜棗,於是王夫人讓她坐下,與自己一同吃飯,道:
「老大媳婦,中秋祭祀要到了,今年你來主持,我教你怎麼做。」
王夫人覺得,自己應該讓薛蘭因有點正事做,免得她整日盯著妾室的肚子。
更何況,絮兒若真的懷上了孩子,妻妾和睦才是家興之兆。
果然,薛蘭因一聽到端午祭祀,眼睛頓時一亮。
祭祀責任重大,可是各家宗婦,最能證明能力的場合,也代表得到了祖宗們的認可。
王夫人終於放手,讓她管理蕭家宗族事宜了!
薛蘭因立即更加熱情起來,不斷的給王夫人夾菜,又虛心聽她的各種囑咐。
蕭家的根基在江南,凡是重大祭祀,都是要回老宅去辦的。
而蕭家經過多年發展,家族龐大,宗室成員若干,宗婦必須事事妥帖,
萬萬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抓到一點錯誤。
要不然,被人說長輩教導不佳是輕,被說是不敬祠堂的老祖宗們,才是大事。
不管是祭祀的用品,還是人員安排,都需要有好幾種應對策略。
薛蘭因滿面慎重,一點點將王夫人說的記下。
王夫人拿著過往的帳本記錄,與她一點點說明,期間茶水都喝了半壺。
但見著薛蘭因臉色不好,或許是之前病了,還沒有恢復好,
王夫人便讓人去臥房的柜子里,拿來了一個溫泉莊子的契書,道:
「這是我的陪嫁莊子,裡面的溫泉能活絡氣血,過不了多久要入秋了,你到時候多去泡泡。
若是身體調養好了,說不定就能懷上孩子了。」
「哪怕是沒有嫡子,絮兒生下的孩子,我也會做主,放到你名下教養。」
「記住了,你才是我們肅王府未來的主母,身上擔著責任啊。」
薛蘭因滿臉感動,接過契書退了出去,
但到了淑蘭院,她便將那契書一丟,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卸下了偽裝。
劉嬤嬤忙彎腰撿起來,又趕走了屋內的丫鬟,小聲道:
「王妃,王夫人送您東西是好事,您怎麼丟了,這溫泉莊子值一千兩銀子呢。」
薛蘭因臉上怒氣更甚,憤憤道:
「哼,她送我莊子,可是也送了那柳氏首飾。」
「你以為她好,可她卻串掇王爺寵妾滅妻,若是她真的當我是兒媳,就應該把柳氏送走。」
「我薛家多的是能生孩子的丫鬟,哪裡需要她安排人,現在弄得我都無從下手!」
哼,馬上就要到中秋了,就最後再等五日,她要那賤人徹底消失。
若是再不下手,等她確定有了孩子,就不好動手了。
.....
攬霞園,柳絮正在歇息,便聽說夏側妃來了。
夏側妃進來後,見到柳絮正在練武,她身子柔弱無骨似的,但又精緻勻稱,
興許因為練武了一段時間,身上的肌肉都變得更加飽滿了,就連臀部都翹成了桃子似的弧度。
因為穿了一身貼身的衣裳,身上的曲線更加明顯,別說男子,女子看了都移不開眼。
夏側妃眼中閃過一絲記恨,但想著自己雖然身材扁平,
但王爺喜歡聽自己唱歌,誰都比不上自己的金嗓子,便也覺得平衡了不少。
她冷哼了一聲,道:「柳姨娘,你還有心情練武,王爺今晚去了淑蘭院!」
柳絮笑著道:「原來是夏側妃啊,妾身給您見禮了。」
「不過,王妃是王爺的正妻,他本來初一十五都是要去淑蘭院的,沒什麼驚奇的吧。」
夏側妃氣得跺腳,沒好氣道:「可是今兒不是十五,是初十!」
柳絮聞言詫異了一瞬,但很快也反應了過來,
應該是這段日子薛蘭因表現不錯,王夫人決定給肅王妃體面,讓兒子去了正妻那兒。
不過,即便沒有王夫人,他本來也不可能一輩子不踏入淑蘭院。
兩人可是少年夫妻,無論是身份還是情誼,兩人之間都比她們這些妾室深。
只要薛蘭因不針對她,她也從沒有想過要爭什麼。
若是因為蕭庭御與其他女人同房,她便要暗自神傷,豈不是要把自己氣死。
「果然是個蠢的,若是王妃生下了嫡子,還有你什麼事啊,哼。」
「你難道不知道,王爺與王妃越是爭吵不斷,我們這些妾室,才能在王爺心中占一席之地。」
夏側妃連說帶罵的,見柳絮都沒有任何反應,
好似真的毫無野心一般,氣得她轉身離去,再不想搭理柳絮。
淑蘭院,薛蘭因聽說蕭庭御要過來,高興地讓人去安排兩人的餐食,
吸取上次的教訓,這次她特意讓廚房直接安排,免得蕭庭御吃到了不愛吃的又怪她。
飯桌上,薛蘭因柔聲著道:「擔心王爺胃病又犯了,妾身特意讓廚房做了清淡的菜,
您嘗嘗合不合您的胃口,若是不好,妾身讓人都換了。」
這一桌飯菜,道道都精緻昂貴,若是換了便是要浪費上百兩銀子。
蕭庭御搖頭,道:「不用換了,本王就吃這些。」
薛蘭因見了蕭庭御開始動筷子,心中鬆了口氣,便讓下人邊給他布菜,邊說起了女兒的境況。
蕭庭御也時不時回應幾句,夫妻二人相處融洽,這一幕顯得和諧極了。
劉嬤嬤看得心中妥帖,滿眼帶笑,只覺得自家主子得寵的日子,終於要來了。
飯畢,她小心翼翼端了茶,走到蕭庭御身邊,笑著問:
「王爺,今兒是要留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