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的罵聲一出,現場眾人都靜了下來,不可思議還有這樣罵女兒的。
更何況柳絮一直都在勸柳堯年不要比試,又一直照顧他,對兄長的關心大家都看得到。
難不成非要養女也摔成了親兒子的樣子,柳母才平衡?
伍師傅看不下去了,沉著臉,出聲道:
「柳夫人,絮兒這丫頭做錯了什麼,你要罵她豬狗不如。
你可是她的母親,若是她豬狗不如,那你又什麼,哼,枉費你還是官夫人,口臭如斯。」
柳母臉上一片漲紅,她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教訓女兒,還要反被人指責口臭。
可瞧著柳絮低著頭不說話,顯然也是心中難過的樣子,
她深呼了口氣,咬牙道:「若你覺得我教訓你,教訓錯了,就給我認錯。」
「不要然,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雖然你親生母親已經死了,我是你唯一的母親,可我對你也是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疼愛,你到底知不知錯!」
柳嫣然瞧見柳母這架勢,心中暗暗興奮,
她面上卻做出擔心的模樣,卻故意裝作說和的模樣,紅著眼睛道:
「娘親,您別怪姐姐,她只是想跟大哥開個玩笑,沒想到您會這樣生氣。」
「要不您給姐姐道個歉吧,她或許就原諒您了.....」
柳母聽到,自己要給柳絮道歉,氣得火冒三丈,臉色都已經了豬肝色。
她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盯著柳絮的臉:
「柳絮,我以你母親的名義問你,你到底道不道歉,認不認錯——」
柳絮直到這時候,才抬起腦袋,看向盛怒的柳母,以及滿眼得意的柳嫣然。
她聲音淡淡,仿佛沒有一點情緒: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錯,又要向誰道歉。」
柳母見她還敢嘴硬,氣得已經沒法站穩,柳嫣然忙扶著她,對柳絮哭道:
「嗚嗚嗚,姐姐,我求你不要再刺激母親了,她只是想要教導你走正道,不是害你啊。」
然而,柳絮並未理會她,而是道:「是嗎,那我多謝柳夫人了——」
柳母見她連母親都不稱呼自己了,氣得指著她,你你你了一會兒,兩眼一翻當真要暈了。
柳父這時候也趕來了此處,他命人將大兒子抬回了柳家,
柳堯年模樣瞧著慘,但更慘他們也不是沒有看過,並不驚慌,反正都能治好。
柳嫣然瞧著他的神色,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道:
「爹爹,我去給大哥請神醫來,他一定能把大哥治好,
大哥可是我們柳家的希望,花再多銀子,女兒哪怕不吃不喝都願意,只求他能好起來。」
柳父心中滿意,不愧是他親生的女兒,就是懂事又貼心,他怎麼能不偏愛幾分。
他對柳絮冷哼一聲,語氣厭惡,道:
「哼,都是柳家的女兒,可嫣兒忙前忙後照顧母親大哥,你只知道頂撞,簡直就是高低立現。」
柳絮臉色不變,淡聲道:「那就恭喜柳大人,得了貼心的真千金。」
柳母剛緩過一口氣,見柳絮竟敢六親不親,她立即尖叫道:
「柳絮,你跟我回柳家,見老夫人!」
晚蟬見她失去理智,忙勸道:
「柳夫人,您要帶我們姨娘去做什麼,她可是肅王府的人。」
「若是在柳家傷到了一根指甲蓋,我們王爺可要找你算帳的,您應該知道這點。」
柳母冷笑,道:
「做什麼,我要將她這個孽女,逐出族譜,再不讓你用我們柳家的名號,到處丟人現眼!」
柳父聞言並不反對,在他看來養女半點比不上親女,沒有用處了。
伍師傅聞言都嚇了一跳,忙想上前說和,
柳家這對夫妻是瘋了不成,以前對柳絮也挺疼愛的,
怎麼現在有了親生女兒,就把養女當仇人一樣整,連當多一個親戚都做不到。
柳絮卻對他搖了搖頭,道:
「伍師傅,您的心意我心領了,只不過我卻是吃了柳家二十年的飯,也到做個了斷的時候。」
柳家人要逐她出門的,這一天早晚要來,在她的意料之中。
哪怕不是這次,也會是下一次。
柳母見她當真硬氣,氣得直接轉身離去,都不要人扶了。
柳嫣然看到這幕,簡直心裡笑出花。
柳母看著柔順,大部分時間都在哭哭啼啼的,實際是個強硬不容忤逆這人。
柳絮敢公然掃了她的臉面,絕對不沒有好果子吃。
現在好了,直接逐出族譜,她再不用擔心,柳絮回來又搶占她柳家小姐的位置。
哼,柳絮如今看著得寵又如何,
若是她成了一個不忠不孝,被養父母除族之人,誰還敢跟她沾邊。
肅王自己身為御史,平日裡參別人倒是爽快,輪到自己身上,也是要惹一身腥的。
柳絮還想要得到肅王的保護,哼,異想天開,不知所謂。
她才不相信,肅王還會頭腦發熱,為了一個通房,放棄大好的權勢,被人斥罵唾棄。
就算柳絮生下了孩子,孩子也是被人抬不起頭來,再難有出息。
什麼肅王府世子,連庶子都難做!
柳家,柳孟氏被請了出來,她看向氣勢洶洶的兒媳,又看向一言不發的柳絮。
沉了幾口氣後,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我與絮兒單獨說說話。」
柳母立即瞪大了眼睛,不服氣道:
「母親,你是不是要包庇她,我絕對不承認她是我的女兒!她就是不除族,也得除族。」
柳孟氏黑了臉色,道:「你都說不認了,我自然會處理她的去處。」
柳母聞言,覺得婆母總算沒有老糊塗,當即滿意離去。
等人走了,柳孟氏才看向柳絮,她眼神深沉,看不出情緒:
「你可有什麼要跟我這個老婆子說的?」
柳絮瞧著柳孟氏略帶嚴厲的眼神,忍不住酸了鼻子,跪到地上,稟明了實情。
「嗚嗚嗚,祖母,柳堯年武舉失利,以及今日的比拼,確實都是孫女推動的,
孫女也知道不應該害他,也不應該放任柳嫣然。」
「可是,孫女心中實在有怨,再也沒法當什麼都沒有發生了.....」
前世慘死的委屈,柳絮以為自己已經忘掉了,可當被祖母嚴厲質問的時候,
她才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忘,而且根本忘不掉。
那可是她活過的一生啊,遭遇的痛苦與委屈,已經刻在了骨髓,怎麼能忘得到。
柳孟氏一直沒說話,柳絮哭得趴在地上,難以自持毫無形象,
柳孟氏暗暗嘆了口氣,問道:
「我聽說你過兩日,要跟王夫人去江南巡查肅王府的產業,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