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庭御拍了拍柳絮,讓她站到自己身後,道:「嬤嬤所謂的證據是什麼?」
田嬤嬤私下看了一眼,見附近也沒有人,不怕丟了肅王府的臉,
她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紅色的肚兜,咬牙道:
「王爺,難道連我也騙您不成,這就是我從手柳家奶娘手裡,找到的證據。」
「開始她還不說,我威逼利誘,她才說了實情.....」
她痛心疾首,恨恨地瞪了柳絮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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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是她的相好,見情勢不對她殺人滅口。您不能只聽著她的一面之詞。」
「況且,她連家中父母兄妹都能冷眼相對,本就是個心思薄涼的,只會把你引入歧途.....」
蕭庭御將那肚兜拿了過來,只看了一眼,便丟了回去,道:
「這不是她的,尺寸不對,嬤嬤被人騙了。」
田嬤嬤怒氣一滯,忙又將那肚兜撿了起來,仔細看了一眼,確實感覺不太對,
想來應該是那奶娘懷恨在心,故意陷害原先的主子。
意識到自己一時心急,竟然著了別人的道,
她認錯也快,忙跪下自己扇起巴掌,力道半點不收著:
「嗚嗚嗚,王爺,柳姨娘,老奴真是眼瞎,差點讓親者恨仇者快,求您二位責罰.....」
柳絮聽到尺寸不對,便臉色一紅,
更沒有想到,蕭庭御一下就讓田嬤嬤跪下道歉了。
田嬤嬤一臉後怕,回府領罰去了,蕭庭御扭頭就看到柳絮眼眶紅紅的,帶著眼淚。
蕭庭御低頭,看向她,用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淚,道:
「怎麼,在你的眼裡,本王也是偏聽偏信之人,
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就相信別人說的,你當全天下的人都跟柳家人一樣。」
習慣了被人誤解與指責,第一次被人相信,
甚至都不需要自己解釋,蕭庭御便什麼都信了,她忽然覺得心口有些澀澀的。
本想再說些討巧的話,哄這位爺開心,好沒心沒肺的抱大腿。
可心頭溫熱又陌生感覺,讓她沒法抬頭,只低下了頭,輕輕「嗯」了一聲。
蕭庭御知曉,田嬤嬤會突然出現在柳家,一定是薛蘭因的手筆。
瞧著柳絮心有委屈,但是不說的樣子,心軟了軟,道:
「可是心情不佳,下次母親要去江南檢查船舶生意,你跟著母親去看看,散散心。」
自己沒法時常陪著柳絮,倒不如讓她在母親面前多多露臉,增加幾分顏面,
這樣母親身邊的下人,也不會再被人說幾句,就自以為好地針對她。
柳絮聞言,頓時眼睛一亮,驚喜問:
「船舶生意,是去海外經商回來的商船嗎,
我聽說市面上賣的新奇玩意兒,都是先在船上賣的,可是真的?」
蕭庭御點頭,道:「大齊重商,肅王府也有自己的商船,碼頭上各家也會子啊船上設市場。」
柳絮聞言,一下驚喜起來,猛地保住蕭庭御,親了一口,道:
「太好了,謝謝王爺,我一定老實聽話,不給王夫人惹麻煩.....」
她前世從沒有出過京城,唯一一次為了祖母的生意去江南,還在路上就被挑斷了手腳筋,
能跟王夫人一起去江南,不僅僅是彌補經歷,對她來說更是接觸更廣闊的世界。
蕭庭御瞧著她興沖沖,往馬車上爬,又迫不及待地拍了拍座椅,
與馬夫說話,一副想要快點回肅王府的樣子,
只是去一趟江南巡查生意,就這樣開心嗎.....
他忽然間想起了薛蘭因,
剛成婚的時候,他便提過要將族中生意,交給薛蘭因打理,
前提是她得去一趟江南,讓負責船舶生意的掌柜見她一面,日後好下達指令,
卻被她一句「你們蕭家的生意,憑什麼讓我跑去江南受苦」,給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了。
蕭庭御暗暗嘆了口氣,曾經他也想過要夫妻和睦,
可越來越多的爭吵,耗盡了他的耐心,他對妻子也不再抱有期望,各盡本分即可。
上次,他瞧見同僚帶著夫人去逛燈會,便突發奇想帶薛蘭因一起去,
誰知到了猜燈謎的攤子,薛蘭因猜不出來,便直接把攤子掀了,嚇跑了好些人。
與她爭吵的那位夫人,家中也是有權勢的,
兩人爭鋒相對,鬧到了衙門,他不想事情鬧大,出手把案子壓了下來。
而那夫人的夫君,則應為縱容夫人鬧事,被處罰了銀子。
誰知,剛出衙門,薛蘭因反倒指責他「濫用權勢,賣弄威風」,將他指責得生氣了一頓。
兩人還因此冷淡了整整半年.....
路上,柳絮瞧著蕭庭御臉色不佳,還以為是自己耽誤了他的公務,
於是她便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衣袖,雙手捧心,道:
「多謝王爺給我撐腰,若沒有您妾身都要被欺負死了,您果然是妾身的天。」
蕭庭御斥了一聲「巧言令色」,但沒有扯開被她牽著的衣袖。
走到路上,他嫌棄馬車走的慢,便直接讓人牽了馬來。
又見柳絮目光盈盈,掀開車簾,一臉羨慕的望著他,
蕭庭御抿了抿唇,將手伸了過去,道:
「過來,本王教你騎馬——」
「是!」柳絮眼睛一亮,立即信任地撲身過去,
她身子被蕭庭御穩穩接住,裙擺在空中劃出一個幅度,兩人髮絲在空中交纏在一起。
「坐穩。」蕭庭御話音落下,馬兒便揚了一下蹄子,飛馳出了京城門。
京城內是不允許縱馬的,然而蕭庭御在京郊外,有一處特意開拓的馬場,極少有人知道。
說是教她騎馬,但是基本是蕭庭御在騎,只將她嚴實地護在了懷裡。
柳絮開始還有些害怕,但見蕭庭御不是真的放開韁繩讓她這個新手來控制,她膽子就大了。
「快一些,王爺,再快一些,啊——」柳絮不斷催促,語氣興奮。
馬兒也感受到了背上之人的歡快,四隻腿都跑出了殘影。
蕭庭御並非「嚴師」,反而基本是在縱著她,
山谷中,迴蕩著柳絮的笑聲,蕭庭御一聲一聲溫柔的教導,以及馬兒專屬的嘶鳴聲。
藍天白雲,山花浪漫之中,一紅一黑兩道身影,成了一幅得天獨厚的畫卷。
蕭庭御並非自我放縱之人,掐著時間,便結束了教導,送柳絮回府,自己則回了衙門。
到了肅王府,柳絮便感覺府上下人的眼神,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下人的消息是最靈通的,只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柳絮就已經收到了好些管事的禮品。
小翠笑嘻嘻跟她道:「姨娘,現在府上的人都知道王爺寵您,爭相巴結呢。」